2019年12月26日 星期四

「未命名」  3(完)

*心腹中心
*未來時間線,真也24歲
*基本上未來設定都是捏造的



  「乖乖地別動喔。」
  啪。
  「很快就可以好了。」
  啪、啪、啪、啪。
  「對,乖孩子。」
  啪、啪、啪、啪、啪。
  「換後腳,剪完就給你零食。」
  啪、啪、啪、啪。
  「最後一隻腳了,忍耐一下。」
  啪、啪、啪、啪。
  「結束了!」真也放下手中的寵物用指甲剪,摸了摸雷恩的頭給予讚賞,最後才給放在一旁備著的零食。
  「原來狗也需要定期剪指甲。」時雨以前有聽喜歡貓的同學說過,養在室內的貓需要修剪爪子,否則容易行走時斷掉,甚至受傷。
  「跟貓一樣喔,太長斷掉就不好了。」判斷快要過量真也趕緊收起零食,不放雷恩走遠直接拿除毛梳梳了起來,「第一次剪指甲的時候很擔心會剪到他的血管,多練習幾是就知道怎麼抓距離了。」
  從落地窗射入的陽光照在真也的側臉,時雨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看著一人一狗的互動,自從真也看得見他以後他們時常會這樣聊無關緊要的小事,像是一個人住以後家事要重新學習、照顧寵物需要特別注意的事,這天真也打算幫雷恩洗澡,一邊除毛他一邊講著以前洗澡發生的事,還有換毛季的困擾,他露出困擾的表情,時雨更注意到聲音裡有很深的溫柔。
  「真也很珍惜這孩子呢。」他這麼說。
  聞言,真也抱著愛犬轉頭微笑,棕色的雙眼彎成月牙,原本照著側面的光線直直打在身後,為他的身影添了圈光暈。
  「因為雷恩是我的家人啊。」
  真耀眼。
  這段時間裡不曉得第幾次,時雨在心中這麼想。


  不普通的事情習慣了以後,也會成為對自己而言的「普通」。高中時期花了好些時間才理解的道理,真也在這一個多月間再次體會。
  看得見時雨的生靈後過了五個星期,表示時雨在醫院昏迷不醒兩個月,身為醫生,真也知道這不是好現象,內心卻有個聲音說就這麼生活下去也不錯啊。
  或許是時候跟時雨聊聊這件事了,夜晚前往車站的路上他做出選擇,原以為已經遺忘那時苦惱的心情,再會這段時間的回憶又生成了苦澀,真的很開心,所以捨不得。
  他們都不再是少年,能完成的事情變多了一些,又要說再見以前,應該能留下什麼。
  下定決心後眼中的世界似乎更明亮,走在一如往常的回家路,真也開始思考起晚餐以及想和時雨說的話,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掠過視線,那不是巳影嗎?
  「巳影くん!」被叫住的銀髮男子明顯頓了下,猶豫了許久才轉過身,「太好了,沒有認錯人。」
  真也走向巳影,對方也露出一貫的笑容,「呀,真ちゃん好久不見。」
  「你怎麼會在這?」這間車站周遭都是醫院,巳影看起來不像會出入附近的人。
  「剛好來醫院辦點事。」
  「咦?身體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我簡單看一下?」
  「不是我的身體。」知道真也的提議是認真的,也曉得他是真心在為自己擔心,巳影嘴角一勾,直接轉移話題,「真ちゃん準備要回家?」
  「欸?嗯,門診結束正要回去。」他不想談這個啊。
  「這樣啊。說來你最近跟白華ちゃん有聯絡嗎?」一邊說,巳影從口袋裡掏出棒棒糖,小聲念著車站不能抽菸真麻煩,一邊慢慢拆開包裝。
  「時雨……我們上次聯絡是新年的時候。」
  「這樣啊……啊,我搭這條線。」巳影沒有漏聽中間的停頓,若是過去他可能會再講些什麼,今天正好沒這個心情。
  「嗯,掰掰。」真也朝巳影同樣舉起手的背影揮了手,「……巳影くん!」
  「嗯?」還沒走遠就被叫住,他轉過上半身挑起眉。
  「如果辦了同學會,你會來嗎?」
  竟然是問這個問題?沒忍住笑容,他將拆開的棒棒糖放進嘴中,「……看狀況。」
  其實真也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問巳影那個問題,或許是因為下班前又看見信箱中的草稿吧。
  「我今天在車站遇到巳影くん喔。」帶著晚餐回到住處,這段時間養成分享出門期間做了什麼的習慣,他聊完今天的患者後不免提到巳影。
  「跟他聊了什麼嗎?」
  「很短的時間沒能講什麼,只是他問我最近有沒有跟你聯絡。」
  總是有回覆的時雨第一次沉默不語,他們都隱約察覺巳影這個問題的用意,不戳破的默契讓真也向下個話題前進。
  「分開前我問他如果辦同學會會不會參加,他跟我說看狀況。」他無奈的笑,「時雨覺得呢?大家會參加嗎?」
  同學們的個性他們沒有完全掌握,還是有一定的了解,時雨看出摯友笑容底下藏的不安,即使碰不到,還是握住真也放在桌上的手。
  「……會的,如果是真也邀請的話。」
  要是真的能辦成就好了。真也正要這麼回答,家中的門鈴聲響起,最近沒有買網購,這時間會是誰按電鈴?透過貓眼一看,是他意想不到的人。
  「久磨學長?!」趕緊打開門,真也來不及讓凜太朗進門,雙肩就被搭著。
  「真ちゃん,你願不願意去一趟義大利?」凜太朗的表情不像在說笑,許久不見的學長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醫院跟機票仁都會負責搞定,明天也會來接你去機場,你只要收個幾天的衣服帶著護照人跟我們走就好。」
  「那個……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這麼急著要我去義大利。」別不承認了,一道聲音在心中響起。
  「冷靜聽我說,兩個月前時雨中彈後在醫院陷入昏迷,雖然生命跡象穩定,義大利的醫生還是覺得不太樂觀,黑手黨就拜託我把你帶去了,希望你能找到昏迷的原因。」凜太朗無法拒絕由仁的請求,但他也有說要是真也沒有意願不會強迫,所以一開始沒有把時雨的狀況講出來,怕真也會不顧現有的生活。
  現在不決定也沒關係,明天早上七點會來接你,這段時間好好想想。留下這句話,凜太朗離開真也的住處。
  這段對話靈魂出竅的時雨全看在眼裡,他靜靜看著真也陷入沉思,收拾晚餐的餐具、整理家中環境、洗澡,最後坐在床沿。
  察覺到主人的情緒,雷恩擔心的在真也腳邊不知如何是好,幸好他看見了,將雷恩一把抱起。
  「謝謝你擔心我。」不安的時候能夠感受到其他體溫真的是件幸福的事,他不禁這麼想。
  「真也,你想去義大利嗎?」
  與那雙異色瞳對上,又看不出時雨在想什麼了,要是以前的他鐵定會慌張吧,現在卻意外的平靜。
  「比起那個,我好想再碰碰你。」彷彿被剛曉得何謂寂寞的自己附身,真也撒嬌似的對時雨說,不出所料時雨驚訝得睜大眼,「幽くん寄來的包裹裡有個紙人偶,記得嗎?」
  說到這時雨就了解了,他看著真也一邊從床頭櫃裡面拿出畫有咒文的紙人偶,一邊說:「信上說這個放在心臟的位置就可以獲得暫時的實體。你如果不想要的話我不會勉強,畢竟沒人知道用了以後會……」
  已經做了會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時雨卻主動讓身體穿過真也的手,紙人偶停在心臟的位子不一會,半透明的身體色彩漸漸濃厚,神奇的是兩人的身高差從真也看得見靈體起就維持畢業時的模樣,有了實體後竟然變成高二時的一公分。
  「嚇到了?」
  「嗯。」忍著抱緊時雨的衝動,真也努力組織話語,最後還是只說得出「我在作夢嗎?」
  「這個是現實喔。」
  記憶中最後一次的擁抱是六年前,在櫻花瓣紛飛的校園道路上,這幾年他沒想過可以再次感受快要遺忘的溫暖,被摟住的當下一抹淚落下。
  這晚真也和時雨擠在狹小的單人床上相擁而眠,雷恩則捲縮在兩人腳邊,幾個小時前想好要跟時雨說的話被他放在一旁,現在這樣就夠了。
  隔天早上,真也在鬧鐘響起前清醒,身邊已經不見時雨的身影,只有被單上殘留的體溫和咒文消失的紙人偶能證明昨晚的溫暖不是夢。
  還有半小時凜太朗會來接他,就去一趟吧,把沒有講的話好好說出來。才這麼決定,電鈴又響起,是凜太朗。
  「真ちゃん,時雨醒過來了!」



收件人:柴咲真也

信件標題:(無標題)

內文:
謝謝你,很溫暖。

p.s.提前告訴我日期的話,應該能抽出時間參加

2019年12月22日 星期日

「未命名」  2

*心腹中心
*未來時間線,真也24歲
*基本上未來設定都是捏造的




  眼前的青年有著以男人來說較為纖細的身形,他穿著休閒白襯衫與卡其色的七分褲,看得出絕不瘦弱,而是有經過良好的鍛鍊;微卷的白髮略長,顏色不同的雙眼鑲在精緻的五官上,正充滿笑意看著真也。
  仔細一看,青年的身體似乎是半透明的。
  「時……雨……?」外貌和最後一次見面時不太一樣,但確實是六年不見的摯友。
  「嗯,是我。」熟悉、令人懷念的聲音。
  眼框一酸,真也激動的站起身,「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你怎麼知道我家的?時雨不是應該在義大利嗎?」伸出雙手抓住時雨的肩膀卻撲了個空,直直穿過時雨的身體,因為向下的力道無處釋放,他差點跌倒。
  不好的預感在他心中蔓延,穩住平衡後咬緊下唇再次與摯友四目相接,他用顫抖的聲音說:「時雨,你死掉了嗎……?」
  「應該沒有。」回答來的快速,讓真也一頭霧水。「解釋現在的狀況需要花點時間,你跟這孩子都還沒吃晚飯吧?要不要邊吃邊聽我說。」
  不知何時愛犬已經繞著他們腳邊不斷轉圈,真也的肚子也在這時發出咕嚕聲響,他接受時雨的提議,趕緊收拾散落地上的蔬菜以及拿來裝水的飼料碗。混亂的思緒沒有影響他準備晚餐的動作,從櫥櫃拿出主食罐頭挖進乾淨的碗放到碗架,自己的便當則是用微波爐簡單加熱,真也還是喜歡吃熱騰騰的飯呢,把便當端到餐桌時時雨這麼說。
  「嘿嘿,這樣比較不會那麼寂寞。時雨要不要也坐下來?」
  「也是,站著不好說話。」時雨站在真也對面的椅子邊,遲遲沒有動作。
  「……啊。」是啊,他怎麼有辦法自己拉椅子。
  「我如果直接穿過去、半個身體鑲在桌子邊,畫面會很奇怪吧。」真也替他拉開椅子後無奈地笑了,上次看見這個表情是在高中畢業典禮,真也說要定期聯絡時。
  多久沒有和人在家面對面坐著吃飯了呢?承受對面的視線,真也腦中浮現這個問題,領養寵物後就不曾算過獨自一人吃飯的日子,如今再計算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那孩子好像吃完的樣子。」
  回過神,時雨正彎下腰和柴犬玩耍,因為無法觸碰,他只能揮著手像在指揮一樣。
  「他的名字是雷恩嗎?」印象中真也是這麼稱呼愛犬的。
  「嗯,在醫院後門撿到他的時候正下著大雨,順勢取了這個名字。本來就是滿親人的孩子,但他特別喜歡時雨的樣子呢。」
  「第一次見面時戒心很重,還一直對我叫,想不到沒幾天就這麼親近。」說話的同時,雷恩想用鼻子大力頂時雨的手卻穿了過去,讓他嚇了一跳,左右來回渡步不能理解發生什麼事。
  看見這副模樣時雨輕輕笑了出聲,打算跟真也分享。「真也?」
  「……時雨,你是不是已經來我這邊三個多禮拜了?」所有線索突然串起來,寄包裹過來的幽應該知道房子裡看不見的存在是誰,才會在信上寫了「你們」。
  「是的,我發現自己在日本後差不多過了三周。」
  據時雨所述,將近一個月前他在西西里島的街上受到槍擊,狙擊手原先的目標是他身邊的由仁,時雨察覺到瞄準鏡的反光,當下做出的反應只來得及推開由仁,自己因此中彈倒下、昏迷不醒。子彈沒有射中要害,取出彈殼的手術很快就結束,當地醫生判斷是中彈後倒向馬路的身體被快速通過的汽車撞飛,腦部受到衝擊而導致昏迷。
  或許該慶幸那個狙擊手露出馬腳,否則中彈的就是由仁了。時雨輕描淡寫地說,彷彿自己中槍是件小事。
  「失去意識前,我聽見由仁和其他家族成員在喊著我的名字,也聞到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再次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出現在這了。」起初有些混亂,花了好些時間才了解自己在日本,以及沒有實體這件事。「看見真也後嚇了一大跳,這麼多年沒見變得更成熟了,做家事也不會動不動就受傷,還好好照顧寵物。」
  真也放下筷子,桌上的便當盒已經空了,聽完摯友的故事他不曉得該做什麼回應才好,如果是成熟的大人這時候應該可以給出適當的回覆才對,半句話也說不出來的他絕對不像時雨所說變得更成熟。
  「可能一時不好消化這麼超現實的事,今天也晚了,不如先休息吧?」
  點點頭,真也站起身收拾殘骸,視線裡時不時出現的半透明身影讓他有點無所適從,記憶中溫柔的語氣、笑容突然回到身邊,若隱若現、似真似假。
  「真也,晚安。」
  熄燈前聽見睽違六年的這句話,輕易掃去漸漸充滿心中的不安。


  打開醫院工作人員專用的後門,真也愣了一下,怎下起大雨了。今天手術花的時間比預期還要長,與患者家屬說明完再換衣收拾,早就錯過末班電車的時間,再加上雨勢磅礡,看來勢必要叫計程車了。
  幸好幾天前放進背包裡的折傘還沒拿出來,真也打開傘準備走到馬路上叫車,突然聽見腳邊傳來細小的鳴叫聲,低頭一瞧,聲音的來源是被蓋起來的紙箱。
  要是裡面有生物就不好了,他趕緊打開紙箱,箱子裡有隻看起來出生不久的小狗,或許是肚子餓了,也可能是下雨天太寒冷,牠一邊發抖一邊叫著。
  「你很努力想要活著呢。」絲毫沒有猶豫,真也用脖子將折傘夾住,直接抱起濕漉漉的紙箱往大馬路跑去。這個時間沒有動物醫院開著,他只能先將小狗帶回家,隔天再帶到獸醫師那。
  同居人要是看到他帶了隻小狗回家不曉得會怎麼想,但他很溫柔不會對小動物見死不救,最少能夠一起照顧到小狗脫離險境才對。
  快回到家了,再撐著點。下車後真也這麼對箱子裡說,卻越走越覺得難以行動,手上的箱子原本有這麼重嗎?裡面應該只有一隻幾百克的小狗才對。
  不行,真的太重了,快要抱不住、會掉下去……
  「……真也,起床了,鬧鐘已經響很久。」
  「哇!」猛地坐起身,先映入眼簾的是滿臉擔心的時雨,才看見愛犬以奇怪的姿勢躺在腿上,「我在作夢?」
  「嗯,還說了很大聲的夢話,做了什麼噩夢嗎?」
  「撿到雷恩的那天,明明快回到家箱子卻越來越重……」眨了眨眼,他看到時雨的身體是半透明的,正打算伸手,突然想起前晚發生的事。
  時雨受了重傷昏迷不醒但靈魂出竅到日本來,很像夢境的事實讓他懷疑其實根本沒有睡醒,腿上的重量及溫度卻提醒他這就是現實沒錯。
  「你的鬧鐘開始響了以後這孩子就跑進來,抱歉沒能阻止他跳到你的胸口。」
  「沒關係,我習慣了。時雨,謝謝你叫我起床,也要謝謝雷恩。」
  今天是休假日,真也起床後給自己及寵物弄了早餐,順便收拾水槽裡堆積了幾天的餐具,無法碰到物體的時雨站在一旁看著他忙東忙西,過去三周每到真也的休假日他也總是這樣靜靜看著,只是今天偶爾能感受到真也的視線,心不在焉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偷笑。
  「我做了什麼嗎?」手上提著準備送去洗衣店的髒衣服,真也緊張的問。
  「沒什麼。」還是不要告訴他吧。
  早販後帶雷恩出去散步是每天的例行公事,如果是休假日就會順便去洗衣店或商店街買東西。替雷恩穿上背帶後真也發現時雨也站在門口,好奇的問他可以離開這間房子嗎?
  「我只能出現在這孩子附近的樣子。」
  「是這樣啊。……那個,上上禮拜我被拉進河裡的事情……」
  「嗯,在一旁看著。」
  「上禮拜這孩子遇到喜歡的母狗突然很興奮亂衝的那天也……」
  「真的是辛苦你跟對方的飼主了呢。」
  坐在玄關的台階上,真也因為害羞而低著頭一動也不動,不曉得跟時雨說讓他忘了的話會不會通通忘記呢?
  急著想要出門的雷恩見主人這副模樣,先用力拉扯牽繩,發現沒有用,改為舔真也的手,已經整隻手都是口水了還沒有要動作的意思,一氣之下他咬住真也剛穿好的鞋向後拉,拉力大到真也的腳被抬起、失去平衡。
  碰的一聲,真也躺在地板上,時雨和雷恩一左一右看著他。
  「真也,還好嗎?」
  「嗯,沒有撞到頭。抱歉喔,你很期待要去散步對不對。」
  只是多了一個人在身邊,就多了這麼多隨時會出現的感情,九年前就曉得的事情如今再次意識到,有些不曉得要怎麼處理的情緒湧上,幸好在被填滿前理智就控制了全部。
  把握現在,做好說再見的準備,以前做得到的事情,現在也做得到。


TBC.

2019年10月31日 星期四

「未命名」  1

*心腹中心
*未來時間線,真也24歲
*基本上未來設定都是捏造的





收件人:白華時雨

信件標題:

內文:
時雨:
好久不見!……想這麼說,不過上次傳訊息給你是新年時,才兩三個月呢。
前幾天在路上遇到千里くん跟悠馬くん,聽說他們趁悠馬くん來東京工作順便約了同學會,才想起來我們好像沒辦過。
大家都很忙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再怎麼大間的綜合醫院,擁有獨立辦公室的醫師終究是少數,因為經驗及技術破格獲得辦公室的柴咲真也就是其中一人。
  上午沒有門診也沒有手術,他在堆滿期刊論文資料、病例和醫學書的辦公室裡處理不怎麼擅長的文書作業。期刊文章的投稿截止日是下周,必須趕快整理好內容跟參考資源,還要回覆大學的演講邀約、其他醫院的手術需求,光是回覆信件就耗掉他一個上午,午餐後有安排門診,其餘處理不完的工作也只能帶回家。
  關掉電子信箱的頁面前,他看見草稿匣中沒有標題的信件,不記得自己寫了什麼。好奇點開,發現收件人是已經一段時間沒有聯絡的摯友,內容甚至是一個多月前發生的事。
  一個月了,還是沒有把信寄出去。
  不是因為想不到標題,是他心中膽小的自己在阻止,他知道要是這封信沒有回音一定會深受打擊,那不如不要寄出。
  真也和摯友的時雨上一次見面是六年前的高中畢業典禮,此後他們只有用文字聯繫,連聲音也沒聽過。
  起初,慢慢展開新生活的兩人一兩周就會找個空檔講講自己的近況,隨著時間流逝,傳訊息的頻率拉長,不知不覺只有新年和對方生日時會說句祝賀的話,以及不曉得是真是假的「我過得不錯」。
  真也知道,時雨回到義大利後馬上換了主要的聯絡方式,但他仗著時雨沒有刪除以前的帳號,也沒告訴自己新的號碼、信箱,便一直向舊的帳號傳訊息。
  即使簡短,時雨還是每次都有回覆,只要這樣就夠了。
  再次關掉草稿,真也的視線掠過螢幕角落的時鐘,將近正午,也是時候休息。難得這麼早,來去醫院餐廳吃午餐吧。
  附設餐廳的菜單每天更換,定食、蓋飯和麵各一種可選擇,因為營養均衡又好吃,真也只要時間允許都會在餐廳用餐。看著菜單煩惱了一會,最後還是選了第一眼看中的今日定食。
  「請問我可以坐這個空位嗎?」
  「柴咲醫生!當然可以,請坐。」
  真也端著午餐和外科的護理師們併桌,他還沒坐下,護理師們的問題就一個接一個拋來。醫生今天不是帶便當呢、工作提早做完了嗎、醫生又吃馬鈴薯燉肉啊……問題多到他不曉得究竟該不該先吃飯,露出苦笑慢慢回答,察覺到他的無奈,席間資深的護理師拍了拍手,打斷持續提問的步調。
  「難得醫生可以準時吃飯,先讓他吃完吧。」真也鬆了一口氣,剛拿起筷子夾菜準備放進嘴裡,護理師接著說的話又讓他停止動作。「代替那個,來跟你們說說以前的醫生午餐晚餐都吃些什麼吧。」
  當面被講出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有點害羞啊!他在心中默默喊了這句話,卻沒有阻止他們,畢竟不是什麼秘密,在醫院工作久的同僚們都曉得那段過去。
  有段時間沒提起,從旁人口中聽到高中時期的事情他開始覺得懷念,那時值班總是有室友準備的便當補充精力,托那些便當的福,原本不太排斥的超商便當變得無味,畢業後有段時間用餐成了一項難題。
  幸好這問題在他的努力下有慢慢獲得解決,雖然偶爾還是必須吃微波食品或靠能量果凍,但只要是像現在這樣熱鬧吃飯的狀況,他便不是那麼在意餐點內容。
  「醫生,你在看什麼?」瞄見真也一邊吃飯一邊操作手機,今年剛加入團隊的護理師脫離對話,好奇地問他。
  「家裡的監視器,看看養的寵物有沒有出狀況。」輕輕抬起手機,畫面中有隻柴犬待在用小柵欄圍好的空間裡扯咬玩具。
  「好可愛!原來醫生有養寵物。」
  「什麼什麼!」
  一群人好奇地圍著真也的手機,讚嘆的聲音此起彼落,讓他覺得有點得意,自己的孩子被稱讚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看起來是很乖的孩子呢,不用遠端看監視螢幕應該也沒問題?」
  「之前發生了些事……」三周前,真也下班回到住處時碰巧遇到隔壁鄰居,鄰居告訴他白天時房子裡傳出狗的吠叫聲,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異狀,他趕緊確認監視器錄影畫面,沒有小偷闖空門,也不是窗戶忘記關飛進了什麼,只看見愛犬對著空氣叫、很緊張的模樣。「那之後只要有空就會打開來看一下,好像只是我多心。」
  「或許是攝影機死角出現了什麼蟲吧,像現在這樣。」
  真也順著護理師的話看向螢幕,柴犬正興奮地搖尾巴、沿著圍欄來回繞步,還時不時會用後腳站起來,很想出去的樣子。
  「可能吧。」盡管還有不少疑惑,他仍先接受了這個說法。


  「我回來囉!」
  久違的能夠提早回家,真也除了買晚餐以外還順路去超市採購食材,打算趁今晚將食材處理成方便料理的模樣,明後天可以直接使用。
  現在住的房子是成年後他利用自己的存款所買下、到醫院通勤約三十分鐘的2LDK公寓,附近生活機能良好,離車站也不會太遠,對一個人居住來說稍嫌大的格局在飼養了寵物後變得沒那麼空曠,空的房間也能讓朋友臨時來住一晚,重點是環境舒適。
  踏上玄關的同時喊了聲我回來囉,半開的客廳門內傳出頻繁的踏步聲,真也笑了一笑,能想像愛犬在圍欄裡是什麼模樣。
  「乖乖看家辛苦你了。」圍欄的門一打開,柴犬興奮地咬著麻花繩玩具繞著主人轉,絲毫沒有讓他脫外套、放東西的意思,「真拿你沒辦法。」
  真也把手上的袋子原地放下,抓住麻花繩的一端開始和柴犬玩起拔河,一人一狗來回拉扯,過程中不小心踢到地板上的塑膠袋,裡頭滾出好幾顆番茄以及馬鈴薯,真也只能等牠玩累了再撿,精力旺盛的狗狗只有散步是沒辦法滿足的,要是現在不陪牠玩,晚些除了會鬧彆扭外還可能不睡覺。
  叮咚。
  意料之外的門鈴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忘記麻花繩的另一端正用力拉,一個平衡不穩就向前跌去。
  「痛痛痛……」真也抬頭發現愛犬正搖著尾巴看自己,期待能夠繼續玩拔河,他站起身摸了摸柴犬的頭,說:「等我一下喔。」
  按門鈴的是宅配人員,他沒有印象自己最近買了什麼,或是有人要寄東西給他,況且為了不讓宅配人員跑太多趟,他都習慣把包裹送到醫院,來路不明的包裹讓他起了戒心。
  包裹上用好看的毛筆字寫了真也的名字以及地址,其他地方空白,他總覺得這個字跡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煩惱了一會,決定還是拆開來看看內容物,要是真的不妙再送到警局吧。打開箱子,裡頭是一瓶寶特瓶裝的水、幾支紅淡比的枝葉、寫著字的紙人形以及一封信,信上用和箱子表面一樣的字跡寫了水、枝葉跟紙人形的用法,最後留了句「這是來不及給你們的謝禮」。
  「信上說按照這個方式在家裡撒這個水的話,可以看見藏在家裡的東西。……你覺得呢?」他和柴犬四目相接,很明顯對方聽不懂他在徵求什麼意見,輕輕笑了一聲,也是呢,就算再怎麼聰明,動物也不可能完全理解人類的話。
  「……啊。」真也突然想起中午透過遠端螢幕看的畫面,以及三個禮拜前的異狀,說不定真的有什麼藏在這間房子裡。「試試看吧。」
  按照指示,真也到廚房試著找出純白的陶瓷餐具,卻每個都有圖案,環視了一圈終於讓他找到一個。
  「雖然是拿來裝飼料的,應該洗一洗就行。」
  將寶特瓶的水到進碗裡,剩的水清洗紅淡比的枝葉,接著用葉子沾水,從家裡最深處撒到門口,最後是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周邊。
  「好像沒有多了什麼東西……?」搔搔頭,繞了一圈家中的真也回到客廳蹲在愛犬旁邊,溫柔的為牠按摩頭部。「剛剛突然想起來這應該是幽くん的字,或許是占卜到了什麼吧,但一點事也沒有發生,是不是難得失誤呢。……怎麼了?」
  話講到一半的真也發現柴犬向上方看去,興奮得像是見到玩伴一樣隨時要衝出去的樣子,順著視線抬頭,他驚訝地張開嘴,說不出話。
  「真也,好久不見。」


TBC.

2019年10月13日 星期日

短篇集2

*噗浪上60分創作的合輯



Knight

*心腹


  殘夏的夜晚還帶點暑氣,即使進入九月依舊需要開著空調才有辦法安穩地睡,但對時雨來說不論環境再怎麼舒服,他都無法像室友那樣快速入睡。
  床鋪在月光照不進的樓中樓,室內照明全關以後眼前一片黑,少了談話或是音樂的聲音,房間顯得格外安靜。時雨蓋著涼被躺在床上,閉上眼希望能讓身體放鬆,不能熟睡也沒關係,至少有休息到。
  突然,隔壁床鋪發出了窸窣聲,時雨睜開眼發現真也正面色凝重地察看手機。
  「……真也,怎麼了嗎?」
  「啊,吵醒你了嗎?對不起。」真也用手遮住手機螢幕,讓光線不那麼刺眼,「患者臨時有狀況,住院醫師來問我要怎麼處理。」
  「現在去醫院?需要幫你叫計程車嗎。」跟著坐起身,時雨考慮是否要開燈準備點宵夜,現在過去醫院應該就沒時間睡覺了,想讓真也帶點能提神的食物。
  「不是那麼嚴重的事情喔,視訊處理就可以了。我下樓很快就回來,時雨先睡吧,會盡量不吵到你。」
  時雨目送真也走下螺旋階梯,怕大燈會干擾到他還特地到浴室放輕聲音通話,其實不這麼做也可以,他本來就睡不著。
  悄悄嘆了口氣,要是真也回來後看見他還坐著會很慌張吧,時雨重新躺下,睡意比剛才還少,閉上眼也很快又張開。以往是怎麼睡著的?他突然想不起來。
  放輕的腳步聲又響起,時雨不自覺地將視線往逐漸探出身影的室友投去,黑暗中那雙異色瞳沒那麼顯眼,真也還是感覺到時雨看著自己,露出苦笑。
  「果然睡不著嗎,對不起。」
  「不需要道歉,我本來就不容易入睡。」原以為真也會回到自己的床上,沒想到他直接坐在時雨床邊的地板上,和側躺的時雨對看。
  「真也?」
  伸出手握住時雨的掌心,真也說:「我來當夜晚的騎士吧,這樣時雨就能安心睡覺了。」
  時雨眨了好幾次眼,沉默中隱約能看見真也的臉逐漸變紅,配上剛才耍帥似的話,時雨忍不住笑了出聲。
  「忘掉剛剛說的好嗎……」
  「不會忘喔,難得真也說了不錯的雙關語,而且真的能好好睡一覺的樣子,謝謝你。」
  從掌心傳來的溫度令人安心,時雨再次閉上眼,除了空調聲以外床邊還傳來穩定的呼吸聲。
  就是這個吧,以前能睡著的原因。
  晚安。他們互相說了這晚的第二次晚安,有了睡在不遠處的騎士,時雨覺得今天的睡眠品質會不錯。 






反差

*しん →しぐ


  「今天沒有學生會的工作,要不要一起回家?」
  「好啊!正好今天社團也休息。」
  真也快速的將桌上散落的文具和講義收進書包,拉鍊都沒拉好就急忙站起身。
  眼前的戀人見他慌張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不用這麼急也沒關係,這麼告訴他。
  「可以在一起的時間我不想浪費一分一秒嘛。」自然地說出讓人害臊的話,真也牽起戀人的手,往校門前進。
  溫暖、讓人安心的溫度從掌心傳來,和戀人擁抱時也是這種感覺。他很喜歡與戀人的肢體接觸,因為每當這麼做時他能夠明確感受到自己活著,還有個愛著自己的人在身邊。
  放學有空就一起回家,時間多會到處晃晃,逛個書店、唱卡拉OK或是吃點下午茶;中午戀人總會做兩人份的便當,午休前一節下課討論要到哪裡吃飯,有時在教室,有時在操場邊的樹下,又有時會偷溜上屋頂。
  就和大部分有戀人的普通高中生一樣,為課業、為朋友、為戀愛煩惱,真也記得告白時的心跳有多快,也記得第一次帶戀人回家介紹給父母時有多緊張,隨處可見的經歷他卻覺得日子一點也不平淡。
  和戀人度過的第一個元旦,他們一起去了神社參拜,投入香油錢、搖響鈴鐺並拍手,閉上眼,他向神明請求新一年的平安,以及現在握於手中的幸福不會跑掉。
  這樣應該不會太貪心吧?最後一次彎腰時,他這麼想。
  「……也、真也!」
  熟悉的聲音不斷喊著真也的名字,他猛的睜開眼,眼前的場景不是神社,是天天看見的宿舍房間。
  手臂傳來從長時間壓迫中被解放的麻痺感,他才意識到自己趴著睡著了,還做了個有點長的夢。
  「謝謝你叫醒我。」他向搭檔時雨道謝,對方卻露出擔心的神情。
  「作了什麼夢嗎?難得聽到你在說夢話。」
  真也眨了眨眼,囈語的內容他一丁點都記不得,隨著清醒的時間增加,方才那場夢的內容也漸漸變得模糊。
  我說了什麼嗎?他這麼問。便當看起來好好吃、一起去新年參拜吧,之類的。時雨無奈的回答。
  那就跟平常一樣嘛。真也露出笑容,悄悄轉換了話題。
  他不太記得夢境的細節,在夢中他似乎是個一般的高中生還有個戀人,除此之外,只記得那位戀人的長相和眼前的搭檔一模一樣。






鏡像

*心腹


  時雨站在穿衣鏡前,打完領帶後先扣上背心再扣制服外套,最後是整理領子,還帶點睡意的雙眼盯著鏡面看,裡頭左右相反的自己看起來隨時會睡著的模樣,晚點不要又走進女生廁所就好了。
  「時雨,好了嗎?」身後傳來室友的聲音,真也早一步換好制服,正在努力把做得有點多的早餐吃完。
  稍微側身,時雨能夠透過鏡子的一角看見紅髮的室友,幾個小時前的夢又浮現眼前。
  和平時無異的早晨,一如往常的關心,好像發現了什麼卻沒有問,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友情。
  夢裡,他和左右相反的搭檔大聲爭吵,內容已經不記得,搭檔憤怒的神情倒是歷歷在目。
  「啊快要來不及了,時雨準備出門囉,盤子我來放進水槽。」
  時雨還沒從思考中抽離,在他耳裡真也的聲音似遠似近,這時他想起一句話,忘記是誰說的,又或者是在哪看過的,身邊的人就是面鏡子,會映照出自己的模樣。
  他們是對方的鏡子,互為鏡像的他們自然地玩著友情遊戲,誰也不覺得奇怪。
  但因為是水平翻轉的鏡像,他們看似走在同個方向上,其實完全不同。
  是不是未來的某天,方向會一樣呢。

déjà vu

déjà vu(既視感)

*しん→←しぐ
花殖設定


  自黑暗中睜開眼,真也發現自己到了不認識的地方。
  放眼望去沒有一絲人影,也沒有動物、昆蟲,僅能看見一座座廢墟以及五顏六色、不同品種的花散落在地。
  「這是哪啊……」不只不清楚所在地,他連自己的身分都不曉得,只記得自己叫做「柴咲真也」,十六歲。
  「這裡是沒有名字的廢墟。」
  聽見說話聲,真也驚訝地轉身,年紀與自己差不多的少年迎面而來,明明和他應該是初次見面,真也卻覺得眼前的少年散發出令他安心的感覺,彷彿他們很久以前就認識。
  「我是白華時雨。」少年笑著向真也伸出手,回握住那隻手,真也除了熟悉外還對兩人間的距離感到些許違和。
  「我叫柴咲真也,謝謝你回答我的問題。」
  「不會,許多第一次到這裡的旅人都會先遇見我,已經習慣回答這個問題了。」
  「旅人?」真也眨了眨眼,不解為什麼時雨會說他是旅人,「我不……對,我正在旅行,不知不覺就走到這了。」
  「如果還沒有決定下個目的地的話,先跟我一起行動如何?」
  真也思考了一會,覺得這是不錯的提議,便答應了時雨。
  時雨領著他四處走動,介紹這個只有建築物和各種花朵的廢墟,花會一一侵蝕建築物,住民們若是滿足某項條件也會漸漸崩壞成一朵朵花,但在這裡不會感受到飢餓或有任何生理需求,即使夜幕降臨、醒著再久也不需要睡眠。
  「那就不用擔心時間不夠用了呢!也有很多時間可以跟朋友相處,真好。」真也興奮地說,時雨卻露出苦笑。
  「這裡的人們不怎麼交流。」他用像是已經放棄的口吻說出這句話,從時雨的表情中讀出些許寂寞,真也握住他的雙手,以真摯的眼神看著他、提出邀請。
  「那我來當你的朋友吧。」



  真也到廢墟以前,時雨重複著獨自探索尚未崩解的建築物、從裡頭找尋書籍閱讀的日子,現在有真也一起,他們會在找尋目標的路上聊各自的所見所聞,真也分享過去旅行的事,時雨則講找到的書。
  決定要進入的建築物後,他們會各找一本書閱讀,一本接一本,直到讀完,或是建築物崩解。
  時雨沒有計算第一次見到真也後究竟過了多久,三天?一周?一個月?或是更久?雖然在意又覺得這件事不重要,就這麼與他過著一成不變的日子或許不錯,他決定抵達下個目的地後試探看看,或許真也沒打算繼續旅行。
  「時雨,我有點想看看其他居民住的地方。」尋找目標時他們一定會避開有其他住民生活的區域,真也沒有說出口,但他對其他居民抱有好奇心。
  「這樣啊……剛剛那條溪,有印象嗎?沿著溪一直走,就會回到這邊,我在這等你。」
  時雨微笑揮揮手目送真也,又要回到幾乎不怎麼講話的日子,應該過一陣子就會習慣了吧,他想。



  沿著圍繞廢墟的溪不斷地走,真也沿路遇到他和時雨以外的住民,每個人生活的區域都隔的非常遠,彷彿用距離隔離他人一樣。
  第一個找到的是有著淺紫色長髮的少女,向她搭話也不回應,真也只好先在附近晃晃,不久便聽見悅耳的歌聲,循著聲音又見到了少女,這回真也沒有貿然開口,單是站著靜靜地聽;第二個預見的是種花的少年,真也好奇地問為什麼需要照顧花朵,明明不用為這些花做什麼他們也能生長的茂密,因為好好付出的話他們能夠更美麗的綻放啊,少年這麼回答他。
  和種花的少年道別後,真也又見到許多居民,有的人會和他講點話,有的人把他當作空氣,第一個遇到的人是時雨真是太好了,他不禁這麼想,與他人接觸後才曉得那段日子的珍貴。
  好想見時雨。這個念頭突然浮出,真也不自覺的加快腳步,卻愈走愈覺得腳步沉重,回頭一瞧,自己的身上竟掉下一朵朵矮牽牛花,看來時間不夠了。
  真也覺得自己的運氣很好,在身體崩壞到無法行走前回到約定的地點,那間房子也被花朵侵蝕了三分之二,時雨卻還是在那等著,他搬了兩張還完好的椅子坐在外牆邊讀書,椅子下成堆的花朵淹過他的腳,仔細一看,是矮牽牛花。
  似乎是察覺真也回到這裡,他從書中抬頭,向遠處的友人揚起微笑。
  「我回來了。」拖著沉重的身體費力走到時雨身邊,真也坐在空著的椅子上,也露出笑容。
  「歡迎回來。」時雨說出只在書本中看過、沒有實際講過的話,發現眼前露出安心表情的真也似乎在哪見過,和這句話一樣,自己似乎常常說。「這趟旅行如何?」
  「我見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喔!」
  真也一一說出自己遇見的人事物,時雨在一旁靜靜傾聽,不知不覺椅子也化成花、兩人並肩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天,分享完的真也問時雨這段時間裡他看了什麼書。
  「跟海有關的書,書上形容的海十分美麗的樣子,希望有天能見到。」
  「海很漂亮喔!決定了,離開這邊以後我們一起去看海吧。」



  自黑暗中睜開眼,真也發現自己到了不認識的地方。
  昏暗的空間,裡頭有一張張床,他也躺在其中一張床上面,還戴著面罩。
  怪了,剛剛不是還在和時雨說著想去看海嗎?
  「真也,你也醒了嗎?」轉頭一瞧,時雨手上拿著和他一樣的面罩站在床邊,臉上滿是關心。
  「時雨,這裡是……?」
  「我們被強制登出的樣子。」聽見關鍵字,真也錯亂的腦袋終於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他是東雲學園的學生,今天有課程在夢境系統中進行,廢墟裡所體驗的事情全是課程的一部分。
  「是白華跟柴咲先出來啊,不過也不太意外。」你們東西收一收就先下課吧。負責課程的桐谷甩了甩手,也沒向兩人多做解釋。
  「看起來我們先完成課程要求?」
  「應該是這樣,雖然不清楚條件是什麼。」
過於真實的夢境,真也回想著在廢墟的時光,以及登出系統前的場景,不曉得該怎麼評論這次的課程。
  「希望其他人也能順利結束。」
  「時間到了桐谷老師會讓他們都強制登出吧。」
  「也是呢。……吶,下個周末,我們一起去看海吧。」
  「怎麼突然……我知道了,去鎌倉怎麼樣?聽說跟東京灣的感覺非常不同。」
  「啊,那我還想去水族館!」
  「那是在江之島喔。」
  一邊聊著下個周末的計畫,宿舍前的盆栽進入他們的視線,一盆盆白色的矮牽牛和夢裡最後見到的花一樣,盆栽邊插著介紹的牌子,他們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矮牽牛
一年生草本植物,花期春末至秋季
花語:你的存在讓我安心

短篇集 1

*噗浪上60分創作的合輯



篝火

*時雨+巳影+柳


  「這裡是哪裡啊?」
  「不知道呢。」
  看著身旁兩個同學,白華時雨覺得頭很痛。
  事情要從兩個小時前說起,這天白寮成員應寮長的邀請一起到溫泉鄉旅行,逛街途中時雨被迫要處理花房柳在校園外引起的桃色糾紛,經過的淺霧巳影抱持看戲心態在一旁,殊不知途中幾個女孩從人群中拿著武器衝了出來,無法保證他們不受傷害,時雨只好抓著柳逃跑。
  跑著跑著他們就到了荒郊野外,究竟是怎麼穿越獸徑的他也不曉得,更不知道巳影何時跟上的,總之他們無法確認所在地、天色也漸漸暗了。
  「……不要貿然行動比較好,今天在這生個火過夜吧。」時雨這麼提議,柳和巳影眨了眨眼,以為他在開玩笑。
  「白華ちゃん有辦法帶我們回去的吧。」
  「我可不會荒野定位。」
  「白華不是萬能的嗎。」
  「我也是有做不到的事情。」
  兩人這才了解到他們真的被困在這了。
  「如果去撿柴火感覺會迷路呢。」
  「迷路的話白華ちゃん會來找我們吧。」
  「……你們兩個在這裡不要走動。」
  加油啊。目標達成的他們異口同聲地說,並笑著向時雨揮手,目送滿臉無奈的他離開,時雨一離開視線,柳和巳影不約而同拿出手機,果然收不到訊號。
  「柳ちゃん,要不要玩接龍?」
  「嗯……白華應該要一陣子,來玩吧。」
  巳影先用篝火起了頭,柳回火車便當時他們都笑了,當歸、閨蜜、蜜柑、乾旱、漢堡……輪流講出一個接著一個單字,他們時不時就因為對方選的詞笑出聲,不知不覺時雨已經帶著生火用的乾樹葉、樹枝、大枝條回到原地,試圖用鑽木取火的方式生火。
  「潤啊……潤滑液。」
  啪,時雨手上快速轉動的粗樹枝斷了。
  「從剛剛聽到現在你們到底在講什麼……」
  「普通的在玩接龍而已啊?」
  「啊,好像有點冒煙了,現在停下來沒問題嗎?」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時雨現在應該在溫暖的旅館裡,顧著隨時會跌倒或撞到東西的搭檔,而不是被迫和柳、巳影待在沒有任何照明的山林中,還要聽他們玩時不時冒出奇怪字眼的接龍遊戲。
  再也無法忍耐,時雨放下生火的道具,起身站在兩人面前,說:「給你們選擇,現在停下接龍閉嘴不講話,或是我讓你們沒辦法講話。」
  「現在沒有繩子或膠布,白華ちゃん要怎麼讓我們不能講話?」巳影真摯的提問。
  見時雨伸手快速扯掉他的領帶,以熟練的手法綁住他的嘴。「這樣就可以了。」
  巳影試著解開綁在後腦杓的結,不曉得時雨究竟怎麼綁的,很難解開。
  「你要試著解開繼續講話也沒關係,我會再綁起來,反正火生不起來頂多就是我們冷到昏迷而已,不至於凍死。」
  面對赤裸裸的威脅,他們識相的選擇閉嘴,凡事都要有個限度,現在就是最佳的例子,只是柳忍不住開了巳影玩笑,「巳影感覺是被綁起來會興奮的類型呢」,最後也被用領帶綁嘴。
  時雨生的篝火好好燒了整晚,巳影與柳過去有近距離見到篝火過,但這回在野外被用自己的領帶綁著嘴、一句話也無法說的狀況下待在篝火旁,就真的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後一次的體驗。






*少女漫畫


  紫音看著窗外,入學前的某天的回憶突然浮現,他記得那天也是像現在一樣突然下起雨,他從地鐵站出口走到地面時被室外的磅礡大雨嚇了一跳,背包裡沒有傘,距離目的地有一段路,現在路上也看不見計程車,他站在出口思考著該怎麼辦才好。
  但比起沒有傘,他其實更在意這種雨勢鞋子一定會變得濕漉漉。
  「你沒有帶傘嗎?」比他晚從地鐵站出來的少年突然向他搭話,紅色捲髮的少年看起來和紫音年紀相仿,臉上貼了紗布、手上也有一些傷口,有點冒失的樣子。
  「出門前忘記看氣象,天氣很好就沒帶了。」
  「這樣啊,雨這麼大沒有傘很不方便呢。」少年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後背包裡拿出一把橘色的折傘,「我的傘借你吧!」
  紫音驚訝地眨了眨眼,正想婉拒,少年拉起他的手直接把傘放上去。
  「我要去那邊的醫院,用跑的五分鐘就到了。這種天氣淋雨了很容易感冒,要小心一點喔。」糟糕,快來不及了。少年看了眼手錶、露出慌張的神情,他跟紫音揮了揮手,把包包頂在頭上向醫院跑去。
  不曉得少年的名字也沒有聯絡方式,紫音自然沒辦法把傘還給他,只好把傘收在包包裡,打算某天見到少年時再歸還。
  「紫音さん!」紫音的視線從窗戶移到桌前,叫住他的是真也。
  「上禮拜很謝謝你借我傘,然後我要跟你道歉,對不起那把傘被我弄壞了。」
  上週有天放學後紫音在鞋櫃前看到面有難色的真也,上前搭話才曉得早上急著出門忘了帶傘,時雨暫時回義大利也沒人能從宿舍送傘,他接下來要到醫院準備晚上的手術,正猶豫要不要淋雨到公車站。
  見他十分困擾的模樣,紫音借了他背包裡備用的折傘,自己則用早上帶到學校的雨傘回宿舍,沒想到那把傘在他們分開後因為真也跌倒而壞了。
  「當作謝禮還有賠罪,希望你能收下這個。」真也遞出一把全新的折傘,少見的白色傘面上印著紫藤,內側還有抗紫外線的黑膠傘布,可以當陽傘使用。「在店裡一眼看見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了。」
  不用特地還我一把也沒關係,那把也是借來的。紫音吞下這句話,揚起微笑收下傘。
  「謝謝,它很漂亮。」
  隔了這麼久,有辦法物歸原主真是太好了。






子彈

*時雨+悠馬


  宿舍大廳裡,悠馬拿著編輯寄給他的參考資料練習素描,下次的工作需要畫到槍,資料中各個角度的槍已經一一畫上素描簿,他卻還是覺得有不足的地方。
  是哪裡呢,一邊苦惱,他的視線暫時離開資料,突然一個身影進入視線。
  「白華學長!」
  被悠馬叫住,時雨提著裝滿食材的超市塑膠袋轉過身,「請問有什麼事嗎?」
  「有問題想要問學長,學長沒空的話下次再問也行。」距離截稿日還有一周,總有辦法的。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問題當然行。」時雨走到桌邊,暫時放下塑膠袋。「下次的工作需要畫槍嗎?」
  「是的,但覺得怎麼畫都不對勁。學長有拿過槍嗎?」
  「手槍的話有練習射擊過,再來就……狙擊槍呢。」時雨回想起在義大利的日子,比起槍他更常使用小刀,掌握槍枝的使用方式算是以備不時之需。
  「槍很重吧?」
  「習慣的話長時間舉著也不會重喔。」常拿的人會覺得跟手機差不多吧。
  「這樣啊。」悠馬將視線再次投向素描本,悄悄說:「我畫起來太沉重了嗎?」
  「……為什麼望月會覺得槍很重呢?」
  眨了眨眼,悠馬歪著頭努力將想法組織成語言。
  「子彈小小一顆還滿輕的,但每一顆都可以輕易奪走人的性命,槍一次放那麼多顆子彈,感覺承受了很多人的重量,拿起來應該很重吧。」
  時雨驚訝地睜大眼,他沒想過會從悠馬口中聽見這個理由,這是受黑手黨教育的他不曾有過的念頭。
  「不過白華學長說拿習慣了就不會覺得重,那應該是我用槍很重的想法在畫才會覺得畫不好吧。畢竟這次的主角是地下組織的殺手,槍對他來說是天天要拿的工具。」
  「謝謝學長。」悠馬在素描本上做了筆記後向時雨道謝,找到突破口後修正的方向明確多了,幸好有叫住時雨。
  「……有幫到忙就好。」愣了會,時雨揚起微笑、提起塑膠袋,揮個手往廚房走處。
  腦海裡是男孩數年前第一次拿到槍時的場景,沒感受過的重量震驚了男孩,但那時只覺得是自己鍛鍊不足,現在他曉得那個被遺忘的重量代表了什麼。
  或許他也該和後輩道謝才對。

ABOシリーズ

*時雨Ω、真也α、巳影β
*心腹互相單箭頭

















みかしぐ

  體溫升高、心跳加快,外加注意力無法集中、有點頭暈,乍看之下很像感冒的症狀時雨再熟悉不過,是一年會發生三四次的那件事。
  被無法抵抗的生理現象支配,他靠僅存的理智不讓自己講出非本意的話除此之外都作不到,只好任由半開的嘴隨著在身上游移的手吐出破碎的呻吟。
  「淺……霧……」吃力的念出眼前那人的名字,他想叫巳影別再做前戲了,這種事趕緊結束就好。
  「你現在這個狀態不先射一次等會會很痛苦喔。」巳影挑起眉,時雨如果堅持的話他會那麼做,畢竟這麼長的前戲只是因為想看時雨露出困擾的表情。
  明白巳影在拿自己取樂,時雨現在的狀態卻沒辦法回嘴,見巳影還在等他的反應遲遲不肯動作,他一個使勁將巳影反過來壓在床上,用笨拙的動作脫下他的褲子。
  「哇喔,白華ちゃん真積極。」嘴上這麼說,他還是阻止要直接進入的時雨,拿了準備好的保險套為自己戴上。「請。」
  如往常一樣無聲的性愛,瀰漫著荷爾蒙的空間裡只有些微的水聲和時雨沒能忍住的悶哼,偶爾參雜著兩人接吻的聲音。
  敏感點不斷被摩擦,快感累積至臨界,快到了,他這麼想。
  似乎是看穿時雨的想法,巳影配合他的動作挺腰,從嘴邊漏出的呻吟愈來愈清楚,或許是不想聽見自己的聲音,時雨難得主動吻向他,唇舌交纏之間,他們先後高潮。
  這樣的體質真麻煩。尚未緩過來的時雨倚著巳影,不知第幾次有這個念頭。自從判定性別後他都有定時服用抑制劑,頭一年沒有發生任何問題,到了第二年毫無預警迎來第一次發情期,他才曉得自己是抑制劑無法完全起效用的體質。
  那之後生活在身邊有許多α環境的他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危機,每個月都小心翼翼地計算週期,進入東雲後更是如此,起初知情的只有保健老師,但某次他到保健室準備度過發情期時碰巧被巳影撞見,知道這個祕密的人又多了一個。
  一定是因為發情期失去了判斷能力才會答應巳影,現在回想起那天在保健室床上和巳影的性愛,時雨依舊這麼認為。不論巳影是為了什麼理由總精準的在發情期時找到他、和他做愛,他都無法否認身為β的巳影幫了他大忙。
  「淺霧,你做什麼?」巳影翻身壓倒他的動作讓他回過神,雖然發情期還沒結束,但方才注射的抑制劑差不多要起效用了,並不需要繼續做。
  「嗯?按照慣例都會再一回合吧,白華ちゃん看起來也很想要的樣子。」將時雨的右腳架在自己肩上,巳影自顧自地換了保險套,不管時雨滿臉不悅。
  「我還沒換完床單……!」後庭再次被填滿,時雨抓著床單,知道阻止不了巳影。
  微微揚起一抹笑,巳影伏身看似要接吻,卻在鼻尖相碰的距離停住。
  「真ちゃん不在真是太好了,要是知道你是換床單換到一半因為留在床單上的味道--」不讓巳影把話講完,時雨再次堵住他的嘴。
  就算他時常像場及時雨,這種地方時雨還是很不喜歡。







潮風

  許多人都說Ω有股香甜的氣味,真也卻只在搭檔身上聞過很像海風的味道但不如海風清新的鹹味,仔細想想,那應該是海水的味道吧。
  真也第一次是在某個手術結束後回到宿舍的晚上聞到,那時時雨在浴室,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充斥著除味芳香劑的香氣,敏感的真也隱約嗅出海的味道,不一會他就曉得那是什麼。
  他嚇了一跳,過去一直覺得時雨的信息素會像辣椒那樣刺鼻,結果是股沉穩、彷彿隨時能將人吞噬般、深海的味道。
  同寢一年間時雨從未在房間留下這麼明顯的氣味過,他總是做好萬全的準備,覺得情況不妙也會到保健室,最開始真也提議過是否要和別的同學換寢室來預防意外發生,時雨用這樣會影響搭檔間相處的時間以及自己會小心來回絕,就這麼維持了一年多,真也頭一次知道信息素是什麼味道。
  這樣以後也能有點警覺……吧,他這麼想。
  這天,手術比預計的要早許多完成,真也帶著患者送的烤布丁想給時雨一個驚喜於是沒通知他,「我回來了!」進到房間沒見到一絲人影,浴室倒是傳出水聲。
  他將布丁放在桌上,準備了兩人份的餐具,坐在沙發上等好友洗完澡,不久開門聲響起,他笑著轉頭面對浴室,想不到隨著時雨踏出浴室,記憶中淡淡的海水味變得濃厚、迎面而來。
  整個鼻腔充滿那股味道,真也現在才曉得除了鹹味外還帶了點海水特有的腥味,本能被激起讓他無法好好思考,只能看著震驚的搭檔。
  快要窒息了。
  靠著僅存的理智反抗本能,他用力捏了大腿試圖讓自己清醒些,好不容易能夠移動身體,趕緊從放有藥品的箱子裡拿出抑制劑為跪坐在浴室門口的時雨注射。
  「真也……」想要道歉卻控制不了嘴,時雨曉得他可能會說出無法挽回的話,只能叫著真也的名字。
  「藥效不會那麼快發揮作用,進浴室然後把門鎖起來,我會去找老師。」真也難得強硬的語氣不容時雨拒絕,他用力將完全進入發情期的搭檔推進浴室並關上門,自己則摀住口鼻往門口退去。
  害怕房門開久了味道會飄散出去,真也出房間時以從未有過的速度開門又關上。他背靠牆上大口吸著空氣,散不掉,雖然剛才一度有快要窒息的感覺,那股味道依舊吸引他。
  這次是運氣好沒釀成大禍,要是再有下次他無法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下次讓時雨打昏我嗎……」又或是提出換寢申請。思緒還很混亂,他一邊想著以後的對策,一邊回味填滿肺部的香氣。
  驚訝退去後,剩下的是無法以語言表達的好感。

僕も時雨の音が好きたよ

  真也不是很懂音樂,但還是能夠區分、表達自己聽到旋律後的感受。偶爾,時雨在房間用音響放音樂時他也在場,他會靜悄悄的拿本書或是下次手術要用的資料坐在一旁,不出任何聲音,等到撥放完畢後才跟室友講講自己的感想。
  或許是被影響了,真也開始喜歡上欣賞音樂這件事。時間允許的話,他會去聽輕音部的練習,雖然時雨對他說過不建議聽完成度這麼低的演奏,但他覺得無所謂。更重要的是能夠聽見時雨彈琴。
  這天正好輕音部有練習,但真也已經和足球社的人約好要參加比賽,球賽結束、換好衣服後想說到練習室找時雨一起去吃飯,遠遠的就聽見半開的練習室門後傳出旋律。
  那是曾經聽過的旋律,在回憶中找尋許久,真也才想起來他聽時雨演奏過這首曲子,但那時使用的樂器是小提琴。原來這首曲子也可以用鋼琴彈啊,這是他第一件想到的事。怕會打斷時雨的演奏,他躲在門外靜靜聽著。
  輕柔的曲調聽起來有那麼點悲傷,原以為這樣的氣氛會延續到曲子結束,後半突然出現較為強烈的樂句,漸強的音符中似乎藏了對某些事物的留戀。真也不覺得這是首只有負面感情的樂曲,哀傷裡還藏有知道甜味而感受到的酸澀。
  與用小提琴演奏時給真也的感受不同,他覺得搭檔這時的感情更加投入到音樂裡。似乎能夠理解由仁說的話了,時雨演奏的音樂很溫柔,但不曉得由仁有沒有聽出參雜在裡面細微、有些激烈的情感。
  「柴咲學長,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最後一個音按下後不久,有點分神的真也被後輩叫住、嚇了一跳。
  「哇啊--」
  「學長小心!」
  「外面有誰在嗎?」被外頭的聲響吸引,時雨探出頭,就看見結束練習後應該回到宿舍的後輩抓住快要跌到地上的友人。「沒事吧?」
  「嗯,千里くん抓住我了,謝謝你。」
  「嚇到學長真不好意思。白華學長,我來拿忘在裡面的東西。」走進練習室,千里手上拿了自己的外套以及一個小袋子,「要不是猜拳輸了我才不會幫笨蛋臣拿東西。」
  他們看著滿臉不滿還是好好完成任務的千里相視而笑,想起自己為了什麼到練習室,真也向時雨問要不要一起吃晚餐,時雨看了看手錶才注意到時間晚了,請真也稍等一下,他收拾好練習室就走。
  時雨回頭走遠前,真也小小聲說了句「我也很喜歡時雨的聲音喔」,時雨沒有轉頭,只是明顯的頓了一下。

  


2019年4月7日 星期日

僕らのカウントダウン 4

僕らのカウントダウン 4





.しんしぐ期間限定交往


.有虎←浅要素&みかしぐ砲友敘述



.會有不明顯的劇情捏他(主線、活動、個人故事)



.有不少自我腦補的部分,盡量不跟官方劇情衝突雖然未來應該會



  時雨發現這幾天真也的樣子有點奇怪,偶爾對上眼時會別開視線,閃避的動作明顯到他沒辦法不在意。
  這狀況是在他上周臨時回義大利三天後開始的,鐵定是這三天裡真也遇到了什麼事,或是有什麼契機讓他胡思亂想。沒辦法掌握確切的原因,也找不到適當的時機詢問,時雨難得焦躁了起來。
  「……ちゃん、白華ちゃん。」一隻手隨著聲音在他眼前晃了晃,抬頭一看,是巳影。
  「完成的文件放那邊的桌上就行。」他們正在學生會辦公室裡處理最後的交接文件,明年的成員沒有太多變化,不需要很正式的交接,時雨只是藉著這個機會整理一年來的資料,剛好在這時候分了神。
  「難得白華ちゃん會分心,也沒辦法,誰讓真ちゃん這幾天怪怪的。」巳影將文件放到時雨指定的位子,一邊淡淡地說。
  聽見關鍵字,時雨回到紙上的視線馬上投向巳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嗯?真ちゃん想什麼都會表現在臉上,大家都看得出來吧。」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先走。揮揮手,巳影丟下這句話就帶走自己的東西離開,他的目的已經達成,要是再留久一點可會被抓著逼問,先溜為上。時雨短暫浮現在臉上的驚訝沒拍下來真可惜。在走廊上跨出步伐,他這麼想。
  「逃得真快……」時雨皺起眉,巳影說的他都懂,就是看得出來卻不曉得原因所以煩惱,但他說錯了一點。「……真也很擅長隱藏自己的事情,為了別人的事煩惱才會被看出來。」
  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光胸腔中的空氣,時雨讓自己冷靜、注意力回到桌面,下周還有三年級的畢業典禮,學生會需要協助典禮進行,他不能因為私事耽擱了工作。其實他心裡清楚,只要他主動去問真也事情就能獲得解決。
  總之,先把工作完成。做了決定,時雨連續好幾天埋首學生會的工作,放學後的時間幾乎在學生會辦公室度過,加上真也這一周有需要到院長時間觀察的病人,兩人相處的時間大幅減少,有時候甚至只有上課才會見到面,一股微小的情緒悄悄在他們心中醞釀。
  明明決定要放下,他還是偶爾會思緒飄移,擔心起在醫院的真也。畢業典禮預演前他就是這個狀態,在學生會辦公室裡確認流程的途中想到這兩天睡眠不足的戀人,不自覺皺緊眉。
  讓時雨回過神的是開門聲。「……會長,請問有什麼事嗎?」他以為三年級這時在做最後調整,會特意過來學生會辦公室應該是有什麼急事。
  「我已經不是學生會會長了,要換個叫法才行。」凜太朗露齒一笑,前天交接儀式結束後他就這麼和後輩們說,唯一的例外只有由仁。
  「久磨さん--」
  「くまりん。」
  被糾正了第二次,時雨實在不想從口中說出那個稱呼,但凜太朗沒有放過他。「不這樣叫我可是不會再回任何話的喔。」
  「久……くまりん……さん。」
  「……噗哧。」從頭看到尾的巳影終於忍不住笑出來,身為也不想用くまりん稱呼凜太朗的人,巳影自主迴避所有要主動叫他的場合。
  「稍微借個辦公室用,畢業典禮上的表演還沒定案現在才要討論呢。」凜太朗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巳影跟時雨才發現仁和一生站在門外,兩人都滿臉無奈。
  「抱歉啊白華、淺霧,你們也在忙吧。」
  「沒事沒事,我們讓出來也是可以的。」
  「淺霧。」瞥了擅自答應的巳影一眼,時雨嘆了口氣,他突然覺得自己這陣子嘆氣的次數更多了。「借用沒問題,只是我們也會在一旁處理別的事。」
  「ZMN!」
  「完全沒問題,那就好。」共識達成,時雨移出一部分的會議桌給三人使用,他與巳影繼續確認典禮的相關事項。
  接下來直到預演結束,時雨投入在典禮上絲毫沒有分心,或許該托學長們的福,跟他們在一起不小心會陷入他們營造的世界,暫時遺忘煩惱。方才辦公室裡也是這種氛圍,三人的對話看似沒什麼交集,實際上進行著只有他們曉得的交流。
總覺得有些羨慕。
  「白華,有空嗎?」從禮堂回宿舍的路上,他突然被一生叫住。
  「接下來都沒有行程。」
  那陪我聊聊吧。這麼說著,一生在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綠茶,領著時雨到附近沒有人影的長凳,示意他坐下。
  「雖然你們二年級都能自立自強、不太需要我關心,不過都要畢業了,最後還是想當個帥氣的前輩解決你們的煩惱。」一生露出招牌笑容,現在的他在時雨眼裡十分耀眼。「柴咲最近怪怪的,你知道原因嗎?」
  果然是想問那件事。「……有大概猜到一部分。」
  他曉得一生不會繼續探問,打算繼續維持沉默或是轉移話題,但投來的視線藏不住擔憂,使時雨不忍心這麼做。
  「果然還是直接問……你跟他,在交往對吧。」喝了一口茶,一生用豁出去的語氣說。
  「請問……」時雨稍微睜大眼,沒想到會從學長口中聽見那句話。
  「啊啊果然嗎,對你們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上個月不小心,那個,看到你們在宿舍走廊接、接吻……」一生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這事原本該當作秘密的,還是讓本人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啊……」雖不是刻意隱瞞的關係,在知情者都不戳破、本人也沒有到處宣揚的情況下,卻因為這個意外被一生知道,他有點無奈。「是的,我們在交往。」
  聽見時雨果斷地承認,一生鬆了口氣。
  「由我這個沒有戀愛經驗的人來給意見好像不太合適,就當作聽學長說說話吧。人啊,有一兩個秘密是很正常的,即使遇到了願意向他敞開心扉的人也不一定會讓那人知道藏在心裡的祕密。你們除了是搭檔外還是戀人,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秘密不講當然無所謂,但我覺得有些事還是不要憋著比較好。」
  「你跟他啊,都太小心翼翼了。」一生笑著揉了揉時雨的頭髮,「很多事情現在不做就沒機會做了,放膽去試吧。」
  放在時雨頭上的手很大、很溫暖,像是在鼓勵他一樣。有多久沒有被這樣摸頭了?他想不起來。
  不過,這種感覺有些懷念而且並不討厭。


  畢業典禮結束,特進生們在宿舍交誼廳開了送別會,邊吃晚餐邊聊著回憶、講著未來,一不注意就過了十一點,幸好隔天是假日,不用擔心遲到的問題,但也該結束了。他們在畢業生的號令下解散各自回房,進房前就從真也的表情中讀出他想獨處的訊息,時雨主動表示自己先去洗澡,將室內空間留給他。
  將蓮蓬頭掛牆上,時雨任熱水打在頭上,送別會時跟巳影的對話浮現腦中,沖也沖不掉。
  「那個人早上啊,還是超放不下心要我多注意一點。」
  「你也看不下去了嗎?」
  「沒,我跟那個人說我沒那麼閒,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對巳影而言單純在傳遞事實吧,順便向時雨抱怨自己被拜託了麻煩的事情。
  時雨知道錯過今天或許更難找到合適的時機把那件事說出口,畢業典禮和巳影的話都推了他一把。重新整理了思緒,他擦乾身體換上睡衣離開浴室,想和真也說早點洗澡,發現他不在房裡,也不在二樓。
  夜風吹進室內,他看見陽台的落地窗是開著的,真也在外頭。
  「真也,趁熱水還沒冷……」披了毛巾在頭上,時雨走到陽台叫了背對他的真也。
  「啊。」聽見時雨的聲音,真也嚇了一跳轉過身,原本在送別會上忍著眼淚的雙眼已經紅了,他緊張的抹掉眼角的淚水,擠出笑容,「我馬上就去,你先把頭髮吹乾吧,不然會感冒的。」
  八成是為了不讓我擔心所以讓我先迴避吧。這麼猜測,時雨不顧慌亂的真也伸出手在空中揮舞希望他回房,步步逼近直到兩人間的距離剩不到半步,了解躲不開,真也乾脆撇開頭。
  「雖然入春但還是有點冷,真的會著涼……」
  「真也,不要再避開我的視線了。」
  真也前一次聽見戀人用這麼強硬的語氣和自己說話是一個多月前,這句話勾起了那起事件所留下的深刻回憶,我真的沒學乖,暗自在心中這樣罵自己,他緩緩轉過頭,視線對上那雙寫滿擔憂的異色瞳。
  沉默蔓延,外人眼裡或許會以為他們在進行無聲的交流,實際上他們只是在掙扎。
  「不問我為什麼嗎?」
  「我不想勉強你說。」
  真也的眉頭微微蹙起,兩人心中不願被試探的防線較數個月前後退了些,他們都判斷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會觸碰到底線所以不願擅自開口,簡單來往兩句話後,他們發現似乎是想太多了。時雨想起昨天一生說的話,悄悄揚起苦笑。
  「外面有點涼,我們進裡面說吧。」他牽著真也的手走進房,時雨這時才察覺,他已經需要抬頭看一年內長高將近五公分的真也了。
  他們一左一右坐在沙發上,時雨用毛巾將頭髮擦得更乾,同時等待真也。
  「……對不起,這幾天躲著你。」
  「淺霧說了什麼吧。」
  「你知道了?」
  「猜的,他有給我一點提示。」時雨看得出真也努力在慌張中找回平靜,閉上眼做了好幾次深呼吸,還把緊緊握拳的手藏在背後。
  「你回義大利的時候,被巳影くん問到我們的進展怎麼樣,聽見只到接吻,他很意外的跟我說……時雨慾望還滿強的……」他沒有完全按巳影原本的話說,就已經害羞到耳根到脖子都紅透,眼神也飄了開來。
  「那傢伙……」看來需要找他好好談這件事,但現在重要的是真也。
  「我知道時雨以前發生過什麼事、跟誰有過什麼沒有義務要說,一開始我也覺得不要在意就好,但見到面以後突然不曉得要怎麼跟你相處。」重新看向時雨,他尋找著適當的詞彙繼續表達,「我不知道要怎麼問你這件事,也討厭不敢問的自己,以為做了選擇其實還是在原地踏步,由仁くん知道以後又會罵我了吧……」
  「今天看到台上的學長們,想到一年後換我們站在那了,害怕起該不會維持什麼也沒說清楚的狀況就畢業、分開。……我不想要這樣。」真也堅定的說,和他對望的時雨面無表情,以往讀不懂的神情現在似乎有了點頭緒,他也和自己一樣煩惱著吧。
  「……我跟淺霧只有身體上的關係。」時雨用十分平淡的語氣敘述,第一次在一年級的秋天,那天真也因為臨時手術來不及回宿舍,一生也為了海外公演出國,巳影半開玩笑地提出邀請,他思考了一會就答應了。「我跟他只是各取所需,黑手黨的世界裡,性行為甚至可以作為一種手段,所以我沒多想。」
  最後一次是二年級暑假前,那之後或許是發現時雨跟真也在交往,巳影不再提起這件事。時雨猶豫過是否要早點和真也說,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說過自己很膽小,真正膽小的說不定是我。」輕輕勾起嘴角,說出這句話的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何時真也握住了時雨放在腿邊的手,緊緊的、生怕他們又互相從對方身邊逃開一樣。
  「我們還有一年。」不是剩下,而是還有。「還有一年可以一起做很多事、說很多話。」
  他曉得時間跟生命都是有限的,能夠像現在這樣跟時雨相處也是有限的,不曾曉得的感情因為時雨在身邊而一一體會、品嘗,即使會難過、會受傷,這些時光都成了最重要的寶物、成長的糧食。
  時間流逝的速度無法控制,能在一起的時間無法延長,他們所能做的只有趁還並肩走著時盡全力享受。
  「不管幾次我都會說喔。時雨,我喜歡你,請跟我交往。」
  原本預期真也會是正經的表情,卻看見他笑著,被真也感染,時雨也加深了笑容。
  「我們早就在交往了,不是嗎。」


TBC.

2019年3月21日 星期四

みかしぐ無題

みかしぐ無題

*前提很重要
しん←しぐ
とら←あさ
這個狀況下的みかしぐ(炮友)
*時間點在畢業後很多年,全部是捏造的



  夜晚的西西里海岸少了白天喧囂,十分寧靜,時雨吹著海風漫步在路上,朝著今晚的目的地前進。這幾個月為了準備公司上市後的第一次股東大會忙得不可開交,好不容易有個晚上能喘口氣休息,要是待在宅邸裡,他又會忍不住處理公事吧,有這樣的自覺他才選擇出門。
  從海邊轉進商店密集的區域,熟門熟路的他不一會就到了隱藏在巷弄裡的小酒吧。他並不是特別喜愛喝酒,會到這間高中畢業回到義大利後誤打誤撞找到的酒吧放鬆,是因為在這他覺得自己能稍稍脫離黑手黨的身分,還有喜歡老闆親手製作、不對外販賣的煙燻火腿。
  時雨向吧台內擔任調酒師的店主打聲招呼後走到自己常坐的位子,雖然是店裡的角落,卻能清楚看見這空間裡的所有動靜。等待紅酒和火腿上桌的時間裡,他沒有拿出手機,而是微微瞇起眼,享受迴繞在酒吧的音樂。老闆的音樂喜好很多元,有時放交響樂,有時放古典鋼琴,爵士等較現代風格的音樂也能夠聽到,全看當天的心情決定。
  今天是蕭邦的夜曲,讓沒什麼客人的酒吧顯得更安靜。
  「久等了。」調酒師送上有著寶石色澤的高檔紅酒與煙燻火腿,「另外,這是那邊那位客人請你的。
  時雨眨了眨眼,一同送上的是杯淡黃色的調酒,他認得出來這杯酒的名字,Between the Sheets,也曉得背後的涵義,沒想到在西西里島有人敢這麼大膽的邀請他,或許是觀光客吧。順著調酒師的手往送酒的人看去,這回他除了驚訝以外做不出其他反應。
  髮型似乎跟上一次見面時有點不同,但在和這麼多年來始終不變、藏在綠色鏡框下的雙眼四目相接的當下,他就確定送了酒的是誰。
  「嗨,好久不見啊白華ちゃん。」會這麼叫他的只有一個高中同學,巳影拿著裝有High ball的酒杯擅自坐到時雨身邊的位子,調酒就夾在兩人之間。
  「真是巧,沒想到你在西西里。」
  「剛好有點事。」
  兩人聊著天,卻沒有講任何一點私事,話題全圍繞金融界與世界局勢打轉,看似嚴肅,其實對他們而言這些內容沒什麼意義。不知不覺酒杯空了,店主送第二杯酒來時,時雨想著要是這杯喝完巳影依舊沒有講些值得讓他留下的事,他就要按原定計畫回宅邸。
  「為什麼咪會跟哥哥在一起!」他們被身後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身一瞧,由仁鼓著嘴一臉不滿的面向巳影。
  「雖然我聽不懂義大利文,多少還是猜得到你弟弟在問我為什麼在這。」
  無視巳影,時雨用眼神示意在酒吧門口戒備的黑衣人做好準備。「由仁,時間晚了,明天一大早不是要和會長碰面嗎?你期待很久了吧,早點回去休息。
  「哥哥明天也要早起不是嗎。
  「我已經習慣了。爸爸一直在等你回來的這天晚上要彈琴給他聽,明天出門後又要一陣子才回家,今晚多陪陪他。公司的事情忙完我就去找你們,好嗎?
  由仁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食言的人要切手指,離開酒吧前他這麼說。
  「會長明天要來這?」方才的對話中巳影只聽得懂他們提到了凜太朗。
  「他已經在地中海周遭一個禮拜了,原本就說好有天要過來西西里。虎澤さん下周在羅馬有公演,他邀請我們去看,就乾脆跟久磨さん一起。」時雨沒問巳影要不要去,反正問了也只會得到一個答案。以前有回巳影說不去,卻在散場後看見他的身影,這次會到義大利說不定也是為了一生的海外公演。
  「這樣喔。」輕搖酒杯,冰塊敲擊玻璃發出脆亮的聲響,巳影眨了眨眼,想起一件事。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交給時雨,「寄國外比較久,不曉得你收到了沒。」
  疑惑著拿出信封裡的卡片,還沒仔細閱讀文字,時雨就先因為上頭的照片睜大了眼。
  是真也的喜帖。
  「真ちゃん還跟我問你的地址呢。」不管時雨聽不聽得進去,巳影自顧自地說:「他說上次把手機弄壞以後因為通訊錄沒有備份,連絡不到你。」
  「……真也要結婚了嗎……」手微微顫抖著,他當然知道這天會到來,只是一直覺得應該發生在遙遠的未來。
  照片裡的真也看起來很幸福,這樣就夠了。將喜帖還給巳影,時雨不留給他講話的機會,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調酒一口喝乾。
  「附近有我熟悉的旅館。」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兩人都理解背後的意思,巳影揚起一抹笑當作應允。
  時雨已經不記得巳影第一次提出邀約時自己在想什麼了,可能什麼也沒想、順勢答應下去。那之後他們只要想到、時機適合就做,不是份需要刻意維持的關係反而輕鬆,這個想法高中畢業後也不變,時雨像在酒吧追求短時間裡脫離身分一樣,藉著性愛讓自己放空。
  至於巳影是怎麼想的,對他來說不重要。
  交疊的身軀弄得彈簧床吱吱作響,此時的他們純粹是個發散慾望的人,毫不留情地向對方所求,好似要把自己毀掉一樣。
  當晚,時雨整理好後直接離開旅館,巳影一如往常不慰留,但露出讓時雨有不好預感的表情。
  回到宅邸後他有點後悔快天亮才到家,隔天就是股東大會,或許連酒吧都不該去。後悔也沒用,做都做了,他把握最後幾個小時小做休憩,避免在大會上恍神。股東大會順利結束,時雨從主持台走下前和底下的一個人對上眼,怎麼又跟他見面了。
  「白華ちゃん的西裝很帥氣喔。」讀了唇語,果然是一點也不重要的話。
  時雨突然想起昨晚看見的喜帖,印象中下屬剛剛說有他的海外郵件,就是寄給他的那份吧。
  後悔好像有少了那麼一點,只有一點點。


Fin.

2019年3月17日 星期日

僕らのカウントダウン 2

僕らのカウントダウン 2




.しんしぐ期間限定交往


.會有不明顯的劇情捏他(主線、活動、個人故事)


.有不少自我腦補的部分,盡量不跟官方劇情衝突雖然未來應該會



  決定要到日本就讀東雲學園後,時雨對未來的高中生活做了許多想像:課堂風景、和同學們的互動、加入社團或學生會等等。入學後大部分都符合他的預想,充實的課程內容、有個性的同班同學、參加了社團跟學生會讓課後時間變得忙碌……唯一遠遠超出預期的,是他的搭檔兼室友。
  --嚴格說起來,應該是他對真也產生的感情。
  戀愛並不在時雨的高中生活計畫中,他認為有限的時間裡不需要放入無法掌控的要素。雖說如此,愛情的來臨總是突然,過去不曾有過的經驗要察覺也不是那麼容易,他在意識到真也對自己很重要後,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為它找到名字。
  得到答案的同時,他馬上決定要將這份情感帶到地獄裡,因為不論對自己或真也的未來而言,那都可能造成負面影響。所以時雨完全不去試探,即使發現真也好像也抱持類似的感情也一樣。
  「時雨,這個周末有空嗎?」
  「目前沒有安排,怎麼了嗎?」
  「想說快要年底了你會愈來愈忙,趁現在有空可以一起去、那個……約會……」
  但是現在,看著真也紅著臉提出邀請的模樣,時雨有了交往也不錯的念頭。
  「這是不錯的提案,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嗎?」
  「嗯……水族館、動物園之類的好像不錯,遊樂園雖然去過了,但那時候藤次くん包下整個園區……」
  揚起微笑,他拿出手機迅速查了幾個熱門景點的當期活動,兩人討論了一會,決定要去天文館,因為在淺草附近,還能順路逛逛。敲定大略的行程以後真也明顯鬆了一口氣,指著方才瀏覽過的網頁說出想在那天做的事,講著講著,因為真也一句無心的「隅田公園好像很適合野餐」他們又多了一個行程。
  就像安排假日約會一樣,時雨平時就習慣訂好各種計劃,如果不安要素較多,他會預測些情境盡量做好準備,大部分的事情都能夠這樣處理,自己的感情他卻做不到。
  隱藏這份感情不是困難的事,難的是他沒有把握若是單相思的對象向他告白的話還能夠保持冷靜、婉拒掉。所以不喜歡賭博的他任性一回下了賭注,賭上青春所剩的時間,覺得真也不會察覺自己的感情並告白。
  結果,在聽見「我喜歡時雨喔」的瞬間他賭輸了。
  願賭服輸,時雨提出了有期限的交往,他們也順利發展進一步的關係。回想起來,時雨覺得內心某處是期望這個結果的,否則不會主動講出「你有喜歡的人了嗎?」這句話,或許是為真也開啟的話題感到焦躁,也可能是下意識想追求改變。無論原因是什麼,他都不會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我穿好圍裙也洗好手了!可以幫什麼忙呢?」
  「先請你幫我洗今天用的菜吧。」
  約會當天早上,在宿舍餐廳吃完早餐的兩人進廚房為午餐做準備。採購時討論出的菜單是豬排三明治搭配蔬菜湯,接到指示的真也拆開包裝、把蔬菜一個個放進水槽,一旁的時雨在豬里肌肉邊緣切了幾刀將筋切斷,接著用刀背敲打再撒上胡椒和鹽巴,放到旁邊靜置。瞄了一眼真也,他正細心地搓洗紅蘿蔔凹凸不平的表面,時雨猶豫了一會,決定不要告訴他超市的蔬果都經過基本清洗,烹煮前只要簡單沖一下就好。
  這樣應該不會太壞心。邊這麼想,他起了鍋熱水,等待水滾的期間剝完白蝦的殼、去蝦腸、切塊備用,蝦殼沒有浪費,連頭一起放進鍋子裡煮到紅透。這時真也開心的報告蔬菜已經洗好,時雨讓他拿出櫥櫃裡的食物調理機跟碗、紗布,煮好的蝦殼連湯直接倒進調理機。「這個可以麻煩你嗎?啟動前蓋子要壓住,打到看不太出來殼的樣子就行,然後用紗布過濾。」
  「我知道了!」
  知道真也廚藝如何的人一定會很驚訝時雨怎麼敢讓真也獨自操作食物調理機,再怎麼樣只是裡面的食物噴出來而已,這對時雨來說是能夠快速處理的意外,他沒有盯著看的必要。蝦湯交給真也,時雨快速將要煮湯的洋蔥跟紅蘿蔔削皮後切丁、番茄和馬鈴薯切塊,當作三明治配料的高麗菜切絲泡水、小黃瓜切薄片放一旁,這樣備料就完成了。
  把愛用的壓力鍋內鍋放上瓦斯爐,先用橄欖油拌炒洋蔥與紅蘿蔔,等洋蔥變得透明再加入馬鈴薯和番茄,確定食材受熱均勻,就可以倒進過濾好的蝦湯。一手輕輕攪拌以防黏鍋,時雨轉頭正想交代真也事情,卻看見他努力研究調理機怎麼拆解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
  「那個輕輕轉開來就可以囉。在洗之前可以麻煩你拿三個盤子出來嗎?其中兩個放些麵包粉跟麵粉,另一個打顆蛋進去。」
  「真的耶。」聽時雨的話操作果然一轉就開,真也為自己想得太複雜感到害羞,趕緊放調理碗進水槽泡水。真也準備盤子的期間時雨將蝦肉和些許蛤蠣加進煮滾的湯並放入外鍋,利用壓力鍋的特性燉煮,接著加熱油鍋,豬肉裹好粉溫度也差不多足夠。
  「豬肉依照麵粉、蛋液、麵包粉的順序沾裹,先用大概一百五十度的油炸三分鐘左右,起鍋五分鐘後再把油鍋升到一百八十度再炸一次。」時雨一邊解說一邊以熟悉的動作炸著豬排,「沾醬想要塔塔醬或是豬排沾醬?」
  「感覺都很好吃好難選擇……」
  「那就都做吧,各做兩個。」豬排炸好後他從冰箱拿出沾醬的材料,比較簡單的豬排醬讓真也做,需要用刀的塔塔醬則自己動手。醃黃瓜與洋蔥切碎,拌進美乃滋、黃芥末醬裡最後加點黑胡椒跟檸檬汁就完成塔塔醬;製作豬排醬要先磨碎白芝麻,加上醬油、番茄醬、烏醋依比例調和,最後放一點前陣子入手的柚子胡椒做提味。
  剩下組合三明治並放進餐盒裡野餐的食物就完成,時雨突然想起餐袋還在房間,和真也說了一聲後走出廚房。一靠近敞開的門口,他聽見再熟悉不過的兩個聲音在對話。
  「巳影,他們開始交往了吧,難道以為藏得很好嗎。」
  「我是覺得藏得一點也不好,但可能只有我們發現。」
  是柳和巳影,時雨不曉得他們為了什麼事情到廚房,只曉得他們應該一直站在門口看裡面的樣子。
  「一起做飯的樣子看起來很恩愛呢。」真也和時雨做菜途中聊著下午的行程、偶爾有點肢體接觸,氣氛好到他們臉皮再厚也覺得不要進廚房比較好。
  「柳ちゃん很羨慕嗎?」
  「比起跟Honey們一起做飯,我比較喜歡看他們做給我吃。嗯……豬排看起來很好吃,拜託真也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吃一口。」似乎沒有發現時雨要走出廚房,他們繼續聊天。
  「我之前想偷吃一口真ちゃん的晚餐,結果--」話還沒講完,一把小刀飛過巳影眼前,直直射進牆壁上,這畫面十分熟悉,他轉頭看見預料內的人,「嗨,白華ちゃん,廚房的味道好香啊。」
  「可惜虎澤寮長今天不會回來,不然你在廚房做兩人份炒飯的話一定也香氣誘人。」時雨笑著走到他們面前把牆上的刀拔起,離開廚房前丟給他們「要是真的偷吃了你們知道後果如何」的眼神。
  「……那次我的手指差點被切斷。」
  「白華真可怕。」


  窗外天色已暗,時雨洗完澡坐在床上操作著手機,但東雲Network上的貼文沒有看進眼裡,他滿腦子全是一整天發生的事。不是第一次和真也一起做飯,也不是第一次外出約會,這天所有的細節卻讓他感到新鮮、想要永遠記著。
  下意識打開手機相簿,不常拍照的時雨和真也交往後手機裡的照片以飛快的速度增加,兩人的照片大多在真也那,時雨這較多風景照,以及趁真也不注意拍下的背影或側臉。彷彿又回到拍照片的當下,原本想要靜靜的注視戀人就好,放下手機不久竟能馬上四目相接,好幾次都以為真也有心電感應。
  今天也一樣,在隅田公園散步到一半,沒注意到真也蹲在池邊,發現時他們已經有了點距離,時雨沒有多想就拿出手機,按下快門的瞬間一陣風吹起紅色的捲髮,拍出張意料之外的好照片。風停了,真也抬頭看見時雨,露出笑容跑向他,想要告訴他剛剛發現了青蛙,跑幾步差些跌進池子裡,幸好那時他們之間差距約五公尺,時雨有辦法拉住他。
  「時雨,你在看什麼?」走上閣樓,真也好奇的探頭,時雨手指一滑換到風景照,這些照片他還不希望戀人發現。「隅田公園真的好漂亮,春天的時候找大家一起去賞花吧!」
  「這主意不錯呢。」
  真也坐到時雨身邊,像在天文館入座後先是用指尖輕碰他放在床上的手指,確定不排斥才伸出手握住。發現拯救過無數生命的手溫柔的牽起自己的手,時雨這時不像白天猶豫許久,而是迅速回應,兩人十指交扣。
  所謂的幸福就是這麼簡單的事吧,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用做什麼特別的事,每一天的相處就會不斷產生無可取代的美好。這般道理已經被他遺忘,如今因為真也再次想起。
  之後跟真也要那些合照吧,當作一個紀念,紀念他知道了這種幸福。


TBC.

2019年2月21日 星期四

僕らのカウントダウン 1

僕らのカウントダウン 1



.しんしぐ期間限定交往

.會有不明顯的劇情捏他(主線、活動、個人故事)

.有不少自我腦補的部分,盡量不跟官方劇情衝突雖然未來應該會



  這一個月以來,真也時常覺得那天的告白是場夢。
  交往後兩人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化,若要找出一絲絲不同,應該只有他們並肩坐著時會悄悄牽起對方的手這件事。說到底,成為情侶關係以後要如何相處根本沒有標準答案,況且與大部分的情侶不同,他們不只天天見面,甚至住在同一個房間,要找出獨處的時間非常容易,不太有想見面又見不到的問題。
  那要怎麼做才有交往的感覺?更多的肢體接觸嗎?真也的確想像過不少次自己和時雨相擁或接吻的場景,卻覺得這件事急不得,碰到適當的時機再提出就好。結果就成了現在看起來沒有半點進展、好像沒在交往的樣子,他並非不滿足,只是覺得有那麼點的可惜。
  懷著這樣小小的困擾,某個沒有任何安排的周五放學前,正因為時雨要處理學生會的工作而煩惱著晚餐前要做什麼好的真也,聽見紫音說喜歡的品牌秋冬新衣今天發售卻擔心帶不回宿舍,便自告奮勇要陪他去購物中心。
  紫音驚訝地眨了眨眼,沒多想就答應了,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
  「那,時雨,我晚餐前會回來。」背起包包,他向也準備離開教室的室友報告接下來的行程。
  「我知道了。三毛門,真也就麻煩你多看著。」
  「我沒有辦法做到像你那樣喔。」
  「兩個人怎麼都這樣!」雖然有點委屈,但這也是他很喜歡的日常之一。
  第一次和紫音一起逛街時,紫音就說過真也是很好的伴。他不會表現出不耐煩的神情,不會過度干涉行程,也不會在詢問意見時毫無反應,不論是適時的提出休息,或對試穿結果表達感想時都讓紫音覺得很自然,與習慣這種場合的柳不同,他知道真也純粹把自己當作朋友。
  真也自認為還滿享受跟在紫音身邊走、幫他拿點戰利品然後聊天的過程,雖然對時尚流行不了解,聽紫音分享還是很有趣。
  這天下午因為目標明確,他們沒有多繞路,而是直直前往品牌專賣店。紫音挑了幾套衣服進了試衣間後,真也隨興的在店裡散步。
  這個品牌男裝女裝都有做,走到男裝區,一件穿在假人模特兒身上的大衣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件海軍藍的毛料大衣,相較常見的版型要來的俐落些,搭配黑色皮繩與白色牛角扣非常順眼,他最無法移開視線的,是位於袖口的銀色刺繡花辦。
  真也看的失神,絲毫沒注意到換上試穿衣物的紫音來到他身邊。
  「這件大衣看起來真不錯,很適合時雨的樣子。」
  「嗯,時雨穿起來一定很好看。……咦,紫音さん已經好了嗎?」他慌張地轉身,「我覺得很適合喔!」
  紫音知道真也在轉移話題,卻沒有要戳破的意思,微笑向他道謝後就表示要去結帳。跟上紫音的腳步前,他又看了大衣一眼,希望回去以後有勇氣和時雨提這件事。
  購物花的時間比預想中來得少,提著紫音買的衣服,真也問:「時間還早,要不要多逛逛?」
  「累了,前面那間咖啡店的蛋糕很好吃,我們去那吧。」紫音說的是自己很中意的店家,時不時就會到訪,點杯紅茶搭配蛋糕度過空閒時間。
  他們抵達時只剩下戶外的位子,所幸並不是特別炎熱的天氣所以能夠接受,各自點了飲料和蛋糕後將裝有衣服的紙袋放在腳邊、入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斷斷續續,真也總能感覺到路人的目光,我們現在看起來就像一起逛街的情侶吧?他不禁這麼想。但如果身邊的人是時雨,或許就只會被認為是交情很好的朋友。時雨又是怎麼想的呢?
  「關係變了以後相處模式沒有變是不是很奇怪啊……」他低頭悄悄地說。
  紫音沒有停下切蛋糕的手,以平靜的口吻回話:「會嗎?舒服就好了吧。況且不管是關係或相處模式,要不要改變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像是被用力打醒一樣,真也抬起頭看著正把水果生乳卷放進嘴裡的紫音,突然覺得煩惱這麼久的自己似乎在浪費時間,其實只要去確認就好了。說是這麼說,他也不確定做不做得到。
  「的確是這樣呢……紫音さん,謝謝你。」他這才拿起叉子,切了一口紫音推薦的乳酪蛋糕。真好吃,下次邀時雨一起來吧。


  從咖啡店離開以前,真也買了蛋糕及店家自製的紅茶包,當晚就和時雨一邊聊著在商場發生的事一邊享用。他提出一同去咖啡店的邀請,卻沒有說到那件大衣,明明時雨也表示想找些冬裝,可以很自然把話題帶過去。
  結果剛錯過時機他就開始後悔,即使隔天上午和戀人一起採買午餐的食材、中午一起做自己喜歡的菜餚,他依舊想著這件事。以往不曾這樣在意,是因為紫音的那番話嗎?
  午後,他們肩靠肩坐在沙發上各自讀書,真也的心思全放在找尋反常的理由,醫學書上的文字一個也沒讀進腦中。
  隱藏心事已經成了他不好的習慣,他的表情雖然已經比過去要豐富許多,朋友們也常說他想什麼都會寫在臉上,但他知道自己總是下意識地把最靠近內心的部分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甚至扼殺。對時雨的這份感情最開始也是如此,只是隨著時間流逝,重置的速度遠低於累積,讓他不得不直視。
  選擇面對的是他,決定告白的是他,對關係改變既期待又害怕的也是他。我真矛盾啊,真也打從心底這麼想。懷著對交往的美好想像,心裡某處卻喊著維持現在的狀況就好,完全沒有想到關係中的另一個人。
  想通了原因,真也覺得鬆了一口氣。當然,問題還沒獲得解決,只是被找出來而已,要是一直想說先擱著、有心力了再處理,會像因為沒時間所以愈疊愈高的待讀文獻一樣,某天就忘了。
  到時嘗到的後悔鐵定比昨天錯過大衣話題還要深刻。
  暗自將問題列入急需解決事項中,脫離沉思的真也突然發現肩頭上有個重量,臉頰邊也癢癢的,一轉頭,白色的柔軟髮絲掃過皮膚,熟悉的洗髮精香味飄進鼻腔,他馬上了解發生了什麼事。
  時雨靠著他睡著了,看到一半的書攤開放在腿上,身體整個傾倒在真也身上。不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戀人的睡臉,他還是有「時雨的眼睫毛好長啊」的想法閃過。輕輕甩了甩頭讓自己不要光盯著時雨看,真也四處張望尋找可以蓋在他身上的東西,正打算拿掛在椅背上的夾克,才注意到要是輕易移動身體,淺眠的時雨可能會被吵醒。
  應該還好吧,畢竟空調開著。這麼說服自己,他又看向時雨的臉,什麼也沒有想,緩緩低頭靠近、閉上眼。是比想像中要來的柔軟的觸感,鼻息吐在臉上有點癢,出於好奇心他張開了眼,沒想到會見到寫著疑惑的異色瞳。
  「咦?」沒料想到時雨會醒來,真也嚇了一跳、失去平衡向後倒,靠在他身上的時雨也自然往同個方向跌,只是他有來得及伸出手支撐在沙發上,兩人呈現像是時雨壓倒真也的姿勢。
  方才的疑惑像是不曾出現過,時雨的表情非常平靜,就和那天告白後讀不透的眼神一樣。
  「想要做嗎?接吻。」時雨認真地問,這讓真也確定他有發現自己偷親,內心掙扎了一會,還是點頭答應。
  時雨改用一隻手撐住身體,抬起的手扶著真也的臉,伏身落下親吻。真也原本預期是簡單的接觸,殊不知才輕碰一秒時雨就舔了他的牙齒,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想發出驚呼而張嘴,時雨的舌頭趁機深入他的口腔交纏,真也完全被牽著鼻子走。
  咦接吻是指這麼激烈的嗎?為什麼時雨很熟練的樣子?怪了這個味道是什麼好熟悉?無法好好思考的大腦覺得無法負荷,但那之前更重要的是他快沒氣了,需要換氣。
  察覺到真也從頭到尾都憋著氣,時雨算準時機退開身子,豪不意外看見戀人滿臉慌亂的模樣。「對不起,沒有先和你說一聲就。」
  「咦?啊,沒關係的,我只是有點嚇到而已。」比起接吻帶來的衝擊,真也現在更在意嘴裡的味道是什麼。
  「時間有點晚了,今天晚餐想要吃什麼?」拉了真也一把,他們又回到並肩坐在沙發上的姿勢。聽見時雨的問題,真也突然想起那個味道的真面目,是中午一起做的馬鈴薯燉肉的味道。
  「你都累到睡著了,我們就去宿舍餐廳吃吧。」微微一笑,真也決定把剛才的發現當作自己的另一個秘密。
  雖然不能夠確定,但他覺得這陣子煩惱的問題說不定答案並不壞。


TBC.

2019年2月17日 星期日

默契

默契

*學生會中心
*CWT51無料



  「巳影くん,我想請你幫個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起因是真也的這一句話,這天早上難得沒和室友走一起的真也在教室門口一看見巳影便叫住他。
  平時總是仗著他的好心腸請他做事的巳影出於好奇心停下腳步,「真難得,真ちゃん有什麼困擾必須找我嗎?」雖然猜得出來是哪方面的事情。
  「今天時雨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花了比平常多的時間才起床,也有點小發燒,他說早上有週考、下午有學生會的工作所以不能留在宿舍休息,吃了退燒藥後堅持要出門。能夠請你幫時雨分攤一些工作嗎?我下午必須去醫院、久磨學長好像不在學校,想來想去我只能請你幫忙了。」
  果然是為了時雨。巳影露出了讓真也看不懂在想什麼的微笑。「就算我答應了,時雨ちゃん也不一定會放心讓我做喔。」
  「那也沒關係!只要巳影くん也待在學生會辦公室,我相信時雨會把能給你處理的工作交代給你。」
  「你這話究竟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他。」他將這句話含在嘴中,朝真也攤開右手手掌,「我不會白白幫忙喔。」
  聽見這話,真也開心的抓住那隻手。「謝謝你!今天手術的病人是某個有名糖果製作師的爸爸,上次做手術說明的時候已經說好要拿一組禮盒給我了,這個做為謝禮可以嗎?」
  要吐槽嗎?巳影在心裡想著,他猜測的到真也只是覺得比起沒有那麼喜歡吃糖的自己,送給巳影會更適合,但患者家屬的謝禮總覺得拿的不心安,況且那句不會無酬幫忙只是開玩笑的,這次的事情能夠賣點人情給學生會副會長,他本來就沒理由婉拒。
  算了。「那也可以,總之今天放學後--」
  「喲!ミーちゃん跟真ちゃん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呢,該不會是察覺到我回來了所以在賭我會不會經過二年級教室?」
  「久磨……くまりん學長?!」
  不同於真也驚呼的模樣,巳影只是挑了眉,完全不覺得這時看見人可能在國外的學生會長是奇怪的事。他維持不變的表情看著真也向凜太朗解釋事情始末,並預想凜太朗會說出什麼話。估計還是那種「全部交給我吧」的發言,想像就不願繼續聽下去。
  「這點小事MKM(交給大家的英雄くまりん)就行了!而且真ちゃん還有我送的禮物呢。」看吧。
  「……啊,是那張『讓時雨一天的工作消失』的卷嗎?」
  「賓果!」
  凜太朗和真也彷彿沒看見巳影一樣繼續著對話,沒我的事了吧,巳影正這麼想並要走進教室時,前一秒還很開心的真也突然臉色一變。
  「時雨去廁所也太久了,該不會……くまりん學長、巳影くん下午就麻煩你們了。」說完馬上往廁所的方向跑去,還喊著:「時雨醒醒不要又不小心走進女生廁所!」
  「還是一如往常啊……ミーちゃん下午可不能翹班喔。」
  「嘖。」


  時雨不曉得在教室門口發生的事,所以他看見凜太朗跟巳影同時出現在學生會辦公室時嚇了一跳。明明沒有事前告知、也沒有提醒他們今天必須集合,為什麼兩人會在這裡?
  似乎看出時雨的疑惑,凜太朗露齒一笑,「我們快點解決吧。」
  想要進一步追問,比預想中還要遲鈍許多的身體卻無法順利做出反應,昏沉的大腦也只有辦法處理學生會事務,沒力氣分心思考會長跟總務在場的原因,他嘆了口氣,放棄探究。
  「這些看起來很有趣,乾脆全部核准吧。」
  「預算夠的話哪需要審核。」
  「欸--這麼有趣又盛大的企畫書當然要實行啊,ミーちゃん這麼厲害調整一下總會有預算。」
  「會長願意自掏腰包的話就會有。」
  時雨將文件分給兩人後沒多久,只要三人聚集就會出現在辦公室的對話自然而然展開,兩人講著講著突然覺得不對勁,平常這時副會長會因為受不了而出聲,今天竟然一句話都沒說,書寫的聲音似乎也停了下來。抬頭一看,時雨拿著筆趴在看到一半的文件上,一動也不動。
  睡著了。凜太郎跟巳影沒有靠近看也曉得時雨陷入熟睡,看來早上真也說的對,他正在勉強自己。總提出相反意見的兩人這時達成共識,閉上嘴埋首工作。他們本來就是能力很強的人,轉眼間桌上的文件全放在「已審核」的籃子裡,只剩下時雨壓著的那份。
  「真不愧是我,那份文件明天給時雨處理應該沒問題。……接下來只剩下一件事情要做。」凜太朗走到時雨身邊,一把抱起熟睡的時雨,「ミーちゃん帶路吧!」
  「哈?」巳影還在想像要是時雨知道自己被凜太朗公主抱會是什麼反應,怎麼凜太朗馬上找他了?
  「總不能讓時雨ちゃん睡在這裡吧,真ちゃん去醫院了,他們的房間進不去。今天一生不在不是嗎?借一下你們房間囉。」
  「帶去保健室不就好了嗎。」
  但凜太朗無視巳影的抗議,逕自走出辦公室,直直往白寮前進。眼見他沒有要打消念頭的意思,巳影趕緊追上,盤算著等會要是遇到柳、紫音或是白寮的一年級成員要問他們能不能讓時雨暫時待在他們的房間。
  並不是不能讓時雨借用房間的沙發,是巳影不想讓凜太朗進房間,如果是一生邀請就算了只能忍著,但現在這狀況很像是自己答應的,他無法接受。
  「くまりん學長!巳影くん!」剩沒幾公尺就要到一生與巳影的房門口,他們身後突然傳來真也的聲音,「患者臨時狀況不好,手術確定取消後我就趕回來了,謝謝你們!」
  真也還喘著氣,好一陣子才發現時雨被凜太朗抱著。「咦是學長把時雨抱回來的嗎?……啊他睡著了,我還那麼大聲講話。」真也緊張的放輕聲音,向凜太朗伸出手打算接過時雨。
  「沒什麼,對我來說小事一樁,就這麼直接抱進房間也可以喔。」總不能直說是擔心真也會跌倒。
  「真ちゃん抱的話說不定會跟白華ちゃん一起摔倒喔。」雖然說了這句話,巳影也沒有要認真阻止的意思。
  「……會長,請把我放下。」三人得出結論以前時雨已經睜開眼,語氣中聽得出些許睡意,但相比剛起床時清醒許多,估計是醒來很久只是沒出聲。他站穩後向凜太朗與巳影道謝,「剩下的工作我明天再處理就行,今天辛苦了。」
  「要就謝你的搭檔,真ちゃん早上在教室門口抓住我要我幫忙。」
  時雨驚訝的看向身邊的真也,才剛轉頭真也的手就撥開他的瀏海、貼在額頭上。
  「……太好了,沒有發燒,但今天還是要好好休息,晚餐在食堂吃吧。」
  「真也,謝謝你。」
  一旁的兩人不約而同覺得自己被無視,正打算隨興說個什麼先離開現場,時雨似乎是察覺他們的尷尬,先說了:「兩位也早點休息吧,我跟真也先一步去吃晚餐。」
  「真的很謝謝你們!對了,くまりん學長跟巳影くん要不要一起吃?人多一點比較熱鬧。」
  「很可惜,我今天跟ゆにゆに有約。ミーちゃん呢?一生還在國外吧。」
  視線集中到巳影身上,他不知何時拿出手機,看完通知後抬頭一笑。
  「隨便做個炒飯吧,那個人今天晚上好像會回來。」
  等真也想通前後句的關聯性時已經是拿到餐點後了,時雨和凜太朗好像當下就知道巳影婉拒邀約的原因,學生會成員的默契真好啊,他不禁這麼想。


Fin.

-

因為無料上沒有位子寫後記所以寫在這裡了。
其實這篇故事初心應該是我想看會長公主抱副會長(爆
加上剛好抽新年時雨的時候說抽到了要寫學生會,就、寫了這樣一個真也不知為何戲份比時雨還多的故事,最後連標題都下的自己覺得不是很好,但想不到更適合的了,大家將就一下(ㄍ
以上,感謝各位的閱讀!沒有意外應該五月ICE會有點什麼……沒有意外

2019年2月13日 星期三

僕らのカウントダウン 3

僕らのカウントダウン 3



.しんしぐ期間限定交往、

.有虎←浅描述

.會有不明顯的劇情捏他(主線、活動、個人故事)


.有不少自我腦補的部分,盡量不跟官方劇情衝突雖然未來應該會




  新年活動結束以後,學生會為了交接又進入工作繁忙的時期,各類文件整理歸檔、標準作業流程的訂定……還好平時這些工作沒有少做,時雨向過去的自己說聲感謝,否則他應該會少了很多時間陪戀人。
  上周末一起去超市時發現某個節日又要到了,這幾天想抽空做些準備。他並不堅持一定要給對方驚喜,但可以的話瞞著戀人最好。
  「真也很嚮往這類的事情吧。」時雨輕聲呢喃,覺得多了點幹勁,加快速度想早點結束枯燥的工作。
  跟時雨一樣,難得沒有找人打球而是在教室等時雨的真也因為看見東雲Network上和情人節相關的消息,開始查起巧克力的資訊,想在節日那天給個驚喜。
  「現在的巧克力真的好多種,不過時雨不喜歡巧克力呢……」
  「真ちゃん要送巧克力給時雨ちゃん嗎,真好我也想要。」
  身後傳來同學的聲音讓真也嚇了一跳,轉頭一瞧,巳影正滿面笑容看著他的手機螢幕。
  「巳影くん!學生會那邊已經沒事了嗎?」印象中時雨早上還特別要巳影下午到學生會辦公室幫忙。
  「白華ちゃん跑外務去,我就先走囉。對了,如果要送的話我推薦這家。」他彎下腰,擅自伸手點開其中一個網頁,是間走精緻送禮路線的巧克力店,標語還寫著「讓人欲罷不能的成熟風味」。「這間專做高濃度的送禮巧克力,怕甜的時雨ちゃん應該能接受。」
  「哇,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謝謝你,我先記錄下來。」
  「真好啊,能夠收到戀人送的本命巧克力。」
  「第一次送我也好緊張,希望他會喜歡……欸?」將網頁加入書籤的手停下,真也眨了眨眼覺得是自己幻聽,驚訝地看向巳影。
  「嗯?」巳影站直身子,一如往常地笑著,彷彿看透一切。
  搞砸了,真也這麼想,雖然時雨沒有直說過,他應該還是希望兩人低調交往,這段關係知道的人愈少愈好。「巳、巳影くん為什麼會知道……?我沒有說是本命巧克力吧……?」
  「現在說了。」沒忍住笑出聲,巳影忽視發現自己講漏話而摀住嘴的真也,拆開從口袋裡拿出的棒棒糖放進嘴裡,「不論有沒有被其他人知道都無所謂吧?重點是你要送時雨ちゃん巧克力,距離情人節剩下半個月喔。」
  真也被說服了,他的視線重新回到手機上,琳瑯滿目的市售巧克力不知該怎麼選擇才好,更讓他在意的依舊是戀人說不太喜歡巧克力這件事。如果送了巧克力,溫柔的時雨就算感到困擾也一定會收下,還是要選別的東西會比較好……
  他陷入癥結之中,這時訊息的通知跳出,點開以後他眼睛一亮,舉起手機亮給巳影看。「巳影くん,要不要跟我一起做巧克力?」
  「哈?」


  巳影印象中這是第一次看見真也穿圍裙,因為真也和柳一同被時雨警告不要使用宿舍的廚房做料理,每次看到兩人進廚房除了用烤箱或微波爐加熱食品外,幾乎沒有其他可能性。所以他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有著破壞性廚藝的真也一起在家政教室裡,還準備做巧克力。
  正確來說,還有料理社的其他社員在場,主導整場活動的是他們,巳影與真也只要跟著指示就好。
  接到真也的邀約時他本來打算回絕,早就曉得真也會做出黑暗料理,沒有理由讓自己待在危險的環境。但是真也告訴他,料理社這次收到仁送的高級巧克力磚當材料,出於好奇心以及想品嘗他還是答應了。
  聽說今天的食譜是料理社的同學為了真也改良的,難易度降低也做成少糖版本的莓果生巧克力塔。
  「聽說淺霧くん要來時嚇了一跳呢,祝你做的順利。」料理社的社長開始前跟非社員的巳影打招呼,接著走到真也身邊,「柴咲くん,需要開火的地方讓其他社員來,除此之外就是小心一點。」
  「我知道了!今天請多指教。」
  所有材料都量好份量、分裝在不同的碗裡,碗還按照要處理的順序放好,巳影研究食譜時發現料理社準備的很充足,看起來很習慣防範真也不容易預測的失誤。
  充分的準備、有社員在一旁看著、簡單的作法再加上真也非常集中,巧克力塔的製作過程沒有任何事故。巳影看得出來,雖不到暑假前某段反常時期的程度,真也的注意力和平時相比已經高了許多。
  「戀愛的力量真強大。」邊把拌進堅果和果乾、還有點溫熱的生巧克力倒進烤好的塔皮裡,巳影輕聲說。忘記那個人什麼時候回來了,這個塔做好後大不了自己吃掉吧。他看著手上的半成品,有點點後悔答應真也。
  等待內餡凝固的期間,他們泡了紅茶小作休息。社員們都稱讚真也進步很多,不只沒有打翻任何材料,連他們最擔心的塔皮也順利做好。聽見他們這麼說,真也害羞地紅了臉。
  「柴咲くん這次有想要送禮的人對吧。」毫無預警的,社長說出這句話。
  「咦?很明顯嗎?」真也環視在場的所有人,大夥都笑著沒有要反駁的意思。
  「你很投入的樣子大家一看就曉得囉,相信收到的人一定會很開心。」
  接著他們又聊了許多真也參加社團活動時的趣事,作為回禮,巳影分享前一年情人節的事件,當事人在一旁只能乾笑。好不容易熬到可以進入最後的裝飾階段,真也以為這個話題今天不會再被提起,殊不知收拾完離開家政教室前,社員們一個個拍了他的肩祝他這次情人節不會又收到加了「料」的巧克力。


  巧克力塔是在情人節前一天做好的,擔心放在宿舍的冰箱會被時雨發現,真也取得同意後就借放在家政教室的冰箱,打算隔天趁戀人在學生會工作時先帶回房間。到放學時都和計畫一樣,甚至把巧克力塔拿回宿舍的路上也沒發生意外,真也覺得一切會很順利也說不定。
  唯一令他不安的,是時雨的反應。
  相比半年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更近了一點,但他總覺得那是表面上的距離,他們的內心尚未容許對方進一步的觸碰。這樣的關係下,就算曉得對方會配合自己的任性、接納傳遞出的心意,依舊害怕知道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因為時雨很溫柔啊……」原諒了膽小的我,也願意和我交往。
  輕輕撫過裝著巧克力塔的紙盒,真也決定試著踏出一小步。
  「我回來了。」開門聲響起,時雨除了書包以外還提了兩個紙袋,其中一袋明顯是今天收到的巧克力,另一個袋子比較小。
  「歡迎回來,學生會的工作都結束了嗎?」
  時雨把書包跟巧克力放在桌上,從小紙袋中取出紙盒走到真也身邊,也將盒子放到桌上。「今天本來就沒有太多工作,我也想早點回來。」
  他們看著矮桌上並排放著的紙盒,馬上曉得是怎麼一回事,不約而同地笑了。
  「情人節快樂。」看來我們都想到一樣的事呢。
  即使快到晚餐時間,時雨還是去泡了紅茶,真也則負責把甜點從紙盒裡拿出。「時雨果然很厲害呢,這個蛋糕看起來好好吃!」
  「這次做了草莓生巧克力慕斯,如果你會喜歡就好了。巧克力塔是你自己做的嗎?」放下兩杯紅茶,時雨拿出刀子把巧克力塔和慕斯蛋糕平分成兩份。
  「料理社的同學們幫了很多忙才有辦法完成的。對了,巳影くん也有一起做喔。」接過蛋糕,真也用叉子切了一口吃下,生巧克力與慕斯在口中化開,濃厚的巧克力香氣蔓延,搭配酸甜的草莓剛剛好。
  「淺霧嗎?有點難想像他會做這種事。」時雨也吃了口巧克力塔,原本做好味道會很微妙的心理準備,卻出乎他意料的好吃,塔皮、巧克力、果乾以及堅果有著很好的平衡。
  「時雨,慕斯蛋糕很好吃喔!」
  「真也這次的甜點也很成功。」
  一邊聽真也聊前一天在家政教室發生的大小事,他們一邊吃晚了許多的下午茶,轉眼間盤子和杯子都空了,時雨笑著問現在吃這麼飽晚餐該怎麼辦,真也思考了一會,說:「一起去超市看看如何?說不定走一走就餓了。」
  「那我先收拾,等一下就出門吧。」
  真也跟在時雨身後,等他洗好碗盤正要擦手時叫住他。「怎麼了嗎?」時雨轉身,發現真也一臉緊張的站在眼前,兩人的距離非常近,能夠清楚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稍微抿唇、深吸了一口氣,真也飛快的親了時雨的唇,然後抱住他,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謝謝你的蛋糕。……最喜歡時雨了。」
  舉著還沒擦乾的手,時雨被真也嚇了一跳,隨即發現一股熱度從臉旁傳來,是真也紅透的耳朵和脖子。
  敗給他了……時雨揚起微笑,不顧水會沾濕真也的衣服,也環抱住他。「我也是喔,謝謝你。」
  給了我印象深刻的情人節。



TBC.